「這……」
那人顯然沒料到林娘會如此說,愣了一下,「我也不開高價,一口價八千兩銀子。想來你們也打聽過京城的房價,怕是沒有再合理的了。」說了這話後,那人又陷入了沉默,一副不打算再開口的樣子。
八千兩銀子這麼大一間店鋪,而且是這樣的位置,確實是不貴,可橫在林娘心裡的那根刺還在,一時沒法做出決定。若梁老闆是外巧舌如簧的也好,總能從他的話裡話外聽出點什麼來,可偏生人家說了這幾句之後。再也不打算開口。
此事化繁為簡,其中心意思也確實是這樣,一手交錢,人家一手交貨,你存心來買房,人家八千兩的價格也不高,按說也就是這麼回事了。
可話是這麼說,落到這樣的環境裡卻讓林娘覺得特別彆扭,買賣,買賣。都不帶談的嗎?不過這個梁老闆如此的言簡意賅倒讓她生出幾分信任來。
「夫人,這價錢挺合理的,就這樣的房子,人家叫上一萬往上那都是可能的!」袁勇滿含著熱切的目光不懈餘力的遊說著。
林娘這回真有堵他嘴的衝動了。「那你說人家怎麼就這麼老實的賣你?」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啊!
「夫人是擔心這個啊?」袁勇這才恍然大悟般「這個放心好了,絕對沒問題的!」
「哦?沒問題?」林娘微眯著眼,仔細打量袁勇,看不出啊,這傢伙這麼肯定鐵定是有什麼瞞著自己?
「沒……」袁勇剛想信心滿滿的回答,一對上林娘探究的目光。突然有些不大自在起來。「嘿嘿……」
「那就開門見山的說,我的鋪子賣誰都是賣,這麼幹脆也不過賣蕭小姐一個面子而已。」梁老闆突然開口。
其實說實在的,梁寬的內心並沒有他的外表表現的那麼淡定。
見了鬼了,送個鋪子出去還這麼麻煩,做生意可真不是他的拿手好戲啊。只可惜上面自打做出了送鋪子的打算,掌櫃和管事都調走了,留他一個從未做過生意的,還真不知道怎麼談。本來是準備白送的鋪子,還是怕夫人起疑才開了八千兩的價格,怎麼現在看來夫人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他啊,偷偷的白了袁勇一眼,這傢伙真是比他還不如不但沒幫上忙,眼看著自己還就要招架不住了。
想了想,他才找著了這樣一個藉口。
「蕭小姐?」林娘想了一想隨即釋然,來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認識的也只有蕭婉兒一人了,人家好歹也是京城名媛,能說得上話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是啊,我找鋪子的時候在大街上偶遇了蕭小姐,還是她給介紹來的呢。」袁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訕訕的說道。
哦,那就說得通了!「既然是蕭小姐介紹來的,你早說啊,用得著這樣遮遮掩掩的嗎!」
既然店鋪中意,價格合理,房源也沒有問題,那一切就好辦了。當下一手交錢,一手辦契,到衙門很快交割完畢,林娘在京城的第一處落腳地就這樣找著了。
這麼不費力的就找好店鋪林娘還是滿心歡喜的,雖然店裡乾淨整潔得像新的,但接下來的幾日,她們還是準備歸整幾天,做些細小的改動,也不必請人,自己五人很快就把住處安置好,從客棧搬了出來。
看著陽光下‘悅來客棧’熠熠生輝的百年老字號招牌,林娘還是忍不住點頭,傳說中的牛店果然非同凡響。
接著的工作就是籌備新店開張了。現在店是自己的,住處也有了,林娘倒是不著急,慢慢構思著。現在風雲的特色貨物離得太遠,一時半會兒運不過來,而且那些新鮮東西有些太另類,也不知道在京城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會讓人怎麼看。特別是瓊海城的代理權之爭,到現在仍然讓林娘心有餘悸,當時若是出了半分差錯,現在的風雲怕已經是別人的了。
就算是現在已經初步步入正軌,也不能保證哪一天會被別人連骨頭都不剩的被吞下。當務之急打入京城市場勢在必行,不過林娘卻並不看好放在太平坊這樣的高檔鋪子裡。
其實糖果也好、皮鞋也罷,根本就不是什麼檔次太高的東西,現在仿品也流出來了不少,看來還是做大眾品牌,貼近大眾比較好。
那這一處商鋪怎麼經營呢?看來得花一番心思了。
相對於林娘一行搬新家之後的深入簡出,平靜安逸,在東城的權貴聚居之地,卻有人著急上火,時刻關注著她們。
「什麼?那些人搬進了銀樓?」書房裡傳來自家少爺驚詫的聲音,剛上了茶的小丫環快步離去,主子這樣的反應那就是暴風雨的前奏啊,還是走得越遠越好。
「是,是的。」一個低低的聲音不安的回答。
「啪!」果然,隨即就是杯盤破碎的聲音,小丫環腳步一頓,立馬就換成了快跑的模式。
「廢物!怎麼讓他們搬進了銀樓?不知道早點解決了嗎?」
「少爺,少爺不是說不要打草驚蛇的嗎?那些人……」
「驚什麼驚,現在人家住進了銀樓,你還怎麼動手?」不待說完,那個少爺惱火的打斷了。
「少爺不必擔心,他們是住進了銀樓,不過,不過那也不是銀樓了。」回答的人小心翼翼的偷望了一下主人的臉色,「銀樓的人搬走了,把鋪子賣給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