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明媚嬌豔的女子!
等林娘回過神來,那兩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已經飛快的離開了。這一齣小插曲對雙方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瓊海城的繁華是綏縣拍馬也不及的,悅來客棧的位置雖然不是城中心,但周圍商鋪佈置得已經美侖美奐,大部分還做了伸出街面的花樓。離開客棧的時候,安平已經很詳細的向客棧掌櫃的打聽過路線,此地離繁華地段已不遠了,接著他們這一行人只要出了門右轉,行過一個街區就是瓊海城有名的祥安街了。
祥安街,果然不負勝名!氣派的商鋪林立。一眼望去,什麼‘同仁堂’藥鋪、‘寶昌記’票號、‘祥泰’綢緞莊、‘天寶’銀樓、‘熙春酒樓’……每一間店鋪的門樓上無不標記著老字號的字樣,一看就是底蘊十足!
稀稀疏疏的人流彙集到這條街上,就形成了摩肩接踵的人潮。除了各種高大上的商鋪,路邊攤也很有特色,掛著一塊布幌的曹婆婆肉餅、王樓梅花包子,以及撐著草垛子的糖葫蘆移動攤點到處轉,麻團、饊子豆餅桂花糕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光聞著滿大街的香味兒,胃口就莫名的好起來。
「小姐,就這裡吧,這家的陽春麵很好吃的。」就連不大言語的雲輕這時候都沒忍住,站在一間沒有店招,掛一副‘麵館’布幌子的小店外不走了。
人還站在門外,那種香蔥的香味兒已經鑽進鼻子。看來這間看上去不怎麼出彩的小麵館說不得還真與眾不同呢。
林娘興致勃勃,領頭就往裡面走。
在客棧裡收拾東西費了些時間,這時候已經不早不午了,店裡吃麵的客人不算很多。十來張桌子不過佔了三四張。林娘這一行非常自在的過去佔了兩桌,只是那臺凳上都蒙了一層淡淡的包漿,看上去油光發亮的。
林娘倒沒所謂,只是姚媽媽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小姐,要不,再換個地方?」
「不用了。這店一看就上了年頭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呵呵,客官們可是外地來的吧?小姐果真好見識!咱們這家麵館可是從祖上傳下來的,到我這裡已經是第三代了。別看著店面不大。味道可好,絕不會讓小姐失望的!」麵館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身上罩著青色麻衣,頭髮也被包起來。不露絲毫,一看就是工作服的打扮。此刻客人不多。他的手裡動作也不快,聽見了林孃的話,顯然因為她的識貨很開心。
「那店裡的招牌是什麼呢?先為我們一人上一份!」衝著他的那份自信,林娘毫不猶豫的點了餐。
「好嘞。陽春麵六碗!客官們稍等。咱家的陽春麵就是瓊海城的活招牌啊,沒幾個人不知道的,保準好吃!」中年老闆人瘦嗓門兒卻大。隨著一聲吆喝,手底下立馬麻利起來。
麵館的灶臺就在門口位置。林娘坐在椅子上欣賞老闆的手藝。真的算欣賞,鋥亮的鐵勺在熱氣騰騰的大鍋裡上下翻飛,如騰雲駕霧的飛龍。
不大功夫,一大碗麵條就端在了林孃的面前。白白的麵條根根利利爽爽,淡醬色麵湯清澈見底,湯上浮著大大小小金色的油花和翠綠色碎蔥花,陣陣香味撲鼻而來。
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一碗清湯白水面而已,連絲肉沫兒都見不著。這個真的還是招牌?騙人的吧,或許是這時代沒什麼出彩的吃食罷了。
抱著懷疑的態度,林娘拿起筷子,輕挑了兩根送進嘴裡。反正面條點都點了,還是吃了吧。有了小柳樹村之前的生活經歷,林娘現在絕不會輕易的浪費糧食。
「嗯?!」嚼了幾下,林娘這下覺察到不同來!
麵條勁道有濃濃的麥香味,麵湯清甜不油膩,鮮美極了,果然當得活招牌!
「好吃吧!」手裡又閒下來,正注意著這邊的中年老闆適時的說了一句。顯然他對自己的出品信心十足,此時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好,好吃!這湯不一般吧?」喝了一口湯,林娘才開口。
「那是,用了大骨頭棒子、整隻的雞、鴨、幹蝦米,要足足熬製整整一晚呢。」老闆的那份自豪溢於言表。
「一碗清湯寡面,真有那麼麻煩?不會是蒙人的吧!」老闆還待再說,結果被門口一聲清亮的女聲給打斷了。
林娘她們一抬頭,就發現在客棧撞著雲裳的那對女扮男裝的主僕也走了進來。
「客倌真說笑了,小店幾代傳下來的老字號,絕不做蒙人的事,您要不信,可以出門打聽打聽。」老闆聽到這麼不客氣的話,已經相當不滿,要深究的話,那言語間已有趕客的意思。叫人家出門去打聽打聽,人家才剛進來呢,就叫人家出去打聽,不就是:如果你不相信就請出去的意思嗎?
呵!這老闆氣性還不小啊。
「那行,照她們那樣,再來兩份。」美女大搖大擺的選了一張林娘對面的桌子坐了下來,目不斜視。
原本林娘還認為那對衣著光鮮,一看就知道身價不菲的主僕應該會表示一下不滿什麼的,沒想到人家乾脆利落的就坐了下來,皺頭都沒皺一下。
雖然話說得有些嘴欠,不過人倒是灑脫人。這是林娘第二次見著這個美女時的看法。不由得的,她就想到了墨香,當時那小丫頭在白家的陽泰南貨店可囂張多了,不想卻也是赤誠的性子。不由得的又多看了對面的美女兩眼。
同樣的,那美女也被老闆家祖傳的陽春麵折服了,連連叫好之後,還隨手丟下了一大塊碎銀子的賞錢。
這時候林娘也已經一碗見底,只是袁勇、安平是男人,飯量要大些,又連著多叫了四碗。正等著他們吃完好結帳。一望過去就見著了對方出手豪爽的行為。
一碗陽春麵不過十文的價錢,那美女丟下的銀子最少也有二兩。中年老闆顯然沒料到突然會有這麼大一筆收入,愣愣的沒反應過來,人家已經離開了。
林娘不經有些為那個粗精神的美女擔起心來,那麼明顯的破綻,還扮什麼男子啊,也不知道家世背景如何。這麼大手大腳的丟銀子要是被壞人給盯上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