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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籠罩住整個青雲寨,呼嘯的風如同發狂的困獸,時而嗚咽時而嘶嗚,只要探到一絲縫隙,就會鑽進來,結果受困於一方斗室內,打著旋兒的掙扎著,除了驚擾如豆的燈火。其實並沒有什麼用處。
苗小鳳嘴裡塞著破布,捆綁著雙手雙腳平躺在單簿的床上,雙眼空洞的睜著,誰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她想要看到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覺得那雙眼絕對不能閉上,一閉上腦子裡就會呈現出那些不堪的畫面和刻骨的仇恨。
門外的風與她無關,風帶來的聚賢堂那邊隱隱約約的嘈雜也與她無關。雖然那裡曾是她的天堂,在那裡父親曾驕傲的望著她笑,滿堂大廳裡都是追逐著她的火熱的目光。
如今她被綁縛在這個差不多被人遺忘的屋子裡。咀嚼著噬骨的恨。活著,一定要活著。
「大小姐,大小姐,你醒著嗎?」門外傳來小貓似的呼喚。
苗小鳳把腿使勁兒的在床板上蹬了兩下。來回應門外的人。
門外的人得到回應,似乎更緊張了,手底下發出更加慌亂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苗小鳳麻木的臉上顯然現出一抹光彩,迴光返照一般。春花來了!春花拿到鑰匙了!
門終於輕輕的被開啟,一個瘦小的黑影夾雜在寒風中悄然閃入。「大小姐!你快走吧,今日他們都喝醉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
聽到‘他們’這兩個字眼,苗小鳳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顫,這完全是身體形成的條件反射。那群禽獸!她苗小鳳一定要他們不得好死!
苗小鳳的哆嗦落到春花的眼裡,無比的心痛,可憐的大小姐被糟蹋慘了。肖寨主與他那幫稱兄道弟的朋友根本就不是人!
手底下的動作不由得加快,只是成人拇指粗的繩索對於十歲的她還是太牢固了點。斷柄的匕首無處著力,刀背磨破了她的掌心,鑽心的痛。可她管不了這麼多了,今天一定要把大小姐放走,一定要!
她是在苗寨主被殺前不久進苗府做了大小姐的使喚丫頭的,雖然相處的日子不長,但大小姐對人真的很好。後來肖寨主關押了大小姐,殺光了她的丫環,只留了年紀最小的她。
到現在她才知道大小姐是真的對她好,供她吃飽喝好,從沒打罵過她,或許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對她這麼好了。
等解開雙手,苗小鳳碰到的是一隻溼漉漉的、粘乎乎的小手。
「春花,你的手……」
「沒事的,大小姐,你快逃吧,越遠越好,這回他們搶了只肥羊,聽說贖金就能有十萬兩銀子呢,一定不會顧得上你的。」匕首已經交到大小姐手上,小丫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語氣裡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春花,我們走吧,快走。」
等苗小鳳終於擺脫束縛,小丫頭如釋重負。「不行呢大小姐,我得去西邊把那些肥丫也放了,這樣他們被驚動了也顧不上你。」
「等著我!」苗小鳳定定的看著面前瘦小的女孩子,沙啞的女聲中透出野獸般的威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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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勇鬱悶得想要撞牆,什麼叫陰溝裡翻船今天他是見識到了。等他清醒過來,夫人已經帶著人走了,把他五花大綁的關在屋子裡。
他這個侍衛做得是有多失敗啊?這下不被兄弟們笑死也沒臉見人了。
被唸叨的林娘帶著喬四,領著三十多號商隊兄弟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小柳樹村出發,摸到馬頭山附近了。勘察完地形,林娘也有些發愁,這地勢太他孃的完美了,絕壁懸崖,羊腸小道,周圍藏個人都沒什麼遮擋,絕對是賊窩的風水寶地。
若是硬攻,他們這麼幾十號人都不夠給人打牙祭的,也怪不得兩大州府聯手都不是人家的對手。
「大當家,這,這咋辦?」喬四向來勇猛有餘,思慮欠周,到了這裡才犯難。
「等!」
等機會,等天黑。三箭連發的弓弩對於偷襲絕對有優勢,這是林孃的底氣。
呼呼的寒風似乎刮到了人的骨頭裡,骨頭縫都快結成冰碴。但卻沒有一個人叫苦,叫冷。大家都知道有五個兄弟正被關押在土匪窩裡,不知受著怎樣的折磨,更何況大當家一個嬌滴滴的女子都守在這裡。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伸手不見五指。
馬頭山直通青雲寨的盤山石階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剛喝了酒,吃了肉的兄弟從暖融融的聚賢堂出來,又到了交接班的時間。
「黑子,你他孃的磨蹭個啥勁兒?老子都快凍死了!」
「嘿,嘿,這不來了嗎?照我說虎哥也忒小心了,不就一山下商戶嗎?量他們也沒膽找上門來!」
「我說你膽子是不是太肥了?背地裡還敢說上虎哥的不是了?」
「你可別瞎說啊,我就這麼一嘟嚕,可沒說虎哥的不是!」
交班的漢子大手往黑子的肩頭一按,「小子,沒賊膽可別起賊心!你惦記著東邊」話說一半,故做神秘的呶呶嘴,「那滋味?也得有命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