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汪氏,林娘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鎮上,萬一汪氏不死心,等會兒又來叫人,一再推脫也不大好。
只是剛出院門,就見著大丫遠遠的蹦跳著過來,「嬸子,奶奶跟娘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林娘微怔,自收了方家父子的來信,這段時間曾氏對她怪怪的,好不容易在白崇喜事件中緩和一點的關係又陷入了僵局,似乎總躲著她似的。
實在沒想到今天會打發大丫過來主動請她去吃飯。
到了方家小院,施氏在廚房裡忙活,曾氏坐在門口逗弄狗蛋,見了林娘過來,稍稍尷尬的說了聲:「你來了。」
狗蛋如今已是快兩歲的孩子了,正是學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晃的腳步不穩看得人驚心動魄。林娘跟著一齊逗笑了一會,堂屋裡施氏就叫著開飯了。
今天的菜色很豐盛,桌上有肉有酒,想必施氏又忙了一大早。
林娘再次落座在方家的飯桌前,心裡有些唏噓,上回還是濟濟一堂,其樂融融,可現在家裡三個男人,方家的頂樑柱都已經上了戰場,生死不知,只空留著女人孩子期盼著家人團聚。
有多少相似的家庭正遭受著這種離別之苦,而結果不過是維護著當權者的權利。功成享樂的是高高在上的皇權,建立在無數枯骨之上。
封建社會的殘酷在她不知不覺的融入中,體會得越發明白。在這紛雜亂世,想要自保,只能強大,不斷的壯大自己的實力。
「往後,大丫就跟著你吧。」
「啊?」曾氏沒頭沒腦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讓林娘有些不明白。
「你的身份我知道,石頭他爹捎話來了。」曾氏微頓,「咋地你就成了咱家的主子,這我不明白。只是我一把老骨頭也不中用了,狗蛋還小,他娘也走不開。」
「我思來起去,先讓大丫跟著伺候你吧。」曾氏說完,身形似乎都佝僂了些。
「我的身份?我啥身份?」這話讓林娘吃驚不小,整個人頓時站了起來,好端端的吃著飯,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施氏忙過來摁下她,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先吃飯,等會兒我告訴你。」
曾氏確實沒有再說話的打算,夾菜時顫抖的雙手顯示著她內心極其不平靜。施氏暗歎一口氣,捧著碗給狗蛋餵飯默默不出聲,大丫到底已經是快九歲的孩子,見大人們一言不發,也低頭吃飯,整間堂屋裡,只有不懂事的狗蛋在那裡咿咿啊啊忙著學表達自己的意思。
氣氛極其壓抑,林娘象徵性的扒了幾口,也沒有再吃的胃口,曾氏吐露了一半的話題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追問的話讓她如梗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