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應了聲,回屋從牆角刨出裝錢的盒子,拿了幾顆碎銀子跟一把銅錢。手指不經意的劃過裡面一塊墨綠的玉石蓮花,讓她怔了一下。這塊玉石一看就價值不菲,也不知道方柱子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看來要趕緊還給他,不然弄丟了可賠不起。
急急的把盒子再藏好了關好屋門出來,昨晚已經跟她們商量好的,今天去鎮上趕集。
她現在要單獨過日子了,可家裡要添置的東西實在不少,到現在,煮飯炒菜的鍋都還沒有一口。連著吃了幾天的砂罐熬粥,有些頂不住。而且家裡別人接濟的米糧也不多了。
「今兒村子裡趕集的人不少,大夥兒坐牛車去,都聚要村頭等著呢,快點吧。」見林娘出來,汪大嬸子忙對她說。
「好,那可輕鬆了。」林娘笑笑,從小柳樹村到清河鎮,這一路可不短。
汪大嬸子拉過她的手憐惜的拍了拍,「怪不得……你可真怪讓人心疼的。」
汪大嬸子的話說一半留一半,林娘一頭霧水,不過那句怪讓人心疼的她明白,她別的本事沒有,那心性卻是這些村婦不能比擬的。不就是男人被人搶了嗎?值得哭哭啼啼的像天塌下來了嗎?前世這種分分合合的事她見得多了,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這個她是不會示弱的。
院門上沒有鎖,只能隨便拉上,林娘有些不放心,回頭到鎮上一定買把大鎖回來。
三人結伴而行,不一會兒就遠遠的聽到婦人們說說笑笑的聲音。果然,村子裡要趕集的人都齊了。
「喲,汪大姐你們可來了!就等你們了。」同村有一眼尖的婦人老遠就叫上了。
等她們三人走近,大家齊齊來打招呼。
「林娘,你今兒要買些啥,要不要嫂子我幫你挑啊?」問話的婦人林娘識得,她家的女兒曾跟她學過做頭花,性子也是個溫順的。
「那敢情好。我是真的什麼也不懂。」這些人的好心,林娘這段時間算是充分的體會到了,這會兒接受起來也是從善如流。
「哪用得著你,當施氏是擺設啊?」汪大嬸子一邊笑眯眯的湊趣兒,一邊招呼林娘、施氏上車。
「可不,人家才是正經的嫂子!」婦人們見施氏靦腆的樣子,紛紛過來打趣。
「還真當嫂子弟妹親妯娌啊?好像已經下堂了吧。」一片和諧的氣氛中夾雜了刺耳的噪音,林娘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白家的婦人。
「怎麼就不是呢?」施氏說不出多的話,臉上卻憤憤的,很快脹得通紅。
「人家就算和離了,好歹也曾做過正當夫妻,哪像有些人喲,想也是白想。」汪大嬸子臉上一沉,「我告訴你,要是我家柱子在外有個好歹的,回頭別怪我方家不認人!」
汪大嬸子說得聲音不低,而且車上方家聲援的人也不少,那白家婦人聽了不敢再出聲,縮了縮身子,往牛車裡靠。
很多人都朝林娘看過來,經這麼一鬧,讓車上十來個婦人都歇了聲,畢竟當著林娘這個當事人說三道四不好。好半晌之後,憋不住的婦人們這才三三兩兩的聊起別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