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已經不用林娘再出頭露面了,光曾氏就不是省油的燈,小柳樹村人多勢眾,林家娘幾個再潑辣也不是對手,何況寧氏這會兒像無頭的蒼蠅,根本沒有戰鬥力。被別人這樣對待,一般的人也只有灰溜溜的走了。
不過寧氏不愧是寧氏,在這樣的弱勢中很快清醒過來,她明白今天絕對不能就這麼走了,家裡當家男人沒了,青磚瓦房都被族人霸佔。這些年雖然林娘賺了不少銀子,可兒子要上學堂,也貼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不能要點錢出來,她們這一家子可真沒活路了。
「林娘,這是最後一次,我也不求你什麼,你只要再拿出十兩銀子來安置我們,我就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那死丫頭油鹽不進的,估計也沒什麼油水了,寧氏咬了咬牙,她目前能用到的殺手鐧,也只有這一個了。
在一旁觀摩罵戰,正聽得津津有味的林娘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也是驚了一下,秘密?
「十兩銀子,我只要十兩銀子,往後咱們一刀兩斷,絕不再來找你麻煩。」
……………………
一直想到天黑,林娘都弄不明白,寧氏憑什麼有那麼大的底氣向她開口要十兩銀子!她已經仔細的向施氏打聽過貨幣換算,現在不是當初答應方柱子一月伙食費收一兩銀子的不識數貨幣白痴了。
這裡的貨幣單位最小是文,一文錢就能買兩個白麵饅頭,一千文才一兩銀子。一兩銀子的伙食費,那就是兩千個白麵饅頭!以方家野菜為主、白麵都少見的伙食標準,竟然開價一兩銀子,林娘咬牙切齒,當初一口答應十兩的‘賣身銀子’答應得爽快,確實把自己給坑了,這該死的方柱子!
她已經明白過來,自己的自由之路是多麼的漫長,寧氏可好,一開口又是十兩,就算她是聖母轉世,把自己賣了也要報答寧氏的養育之恩,那也得等她是自由之身後的事,況且這只是說笑而已。至於什麼秘密,當初聽了那麼一耳朵確實還有些心動,不過想想十兩銀子的代價,還是算了吧,俗話說:好奇害死貓。九條命都不夠抵的能有什麼好事?
坐在柴草床鋪上想了一會兒,嘆口氣睡了,挖了一天的野菜也挺累的。
林娘精神恍惚,不走心的樣子落到方家人眼裡,都以為她是為孃家人擔心,沒有一個人能想到她真正氣憤的其實是一兩的伙食費,心裡暗罵方柱子卑鄙無恥、落井下石。不過這話也只能在心裡罵罵,當面連想都不敢想,那可是一招就能把王屠戶打趴下的角色啊。
什麼叫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就是了!正在香噴噴的啃著的雞腿一眨眼沒了,落得滿臉冰涼。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的林娘才發現自己的頭正對著屋頂的一處漏光處,一滴滴水珠串成線般的掉下來,淋了她一頭一臉。
外面下雨了!
林娘跳起來飛快的捲起鋪蓋,把唯一的被褥從雨水中搶救出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不一會兒,屋裡乾爽的地方已經不多了。找了個稍好點的角落,整個人只能蜷縮起來,回味著雞腿的味道等天明。
白天的時候還是豔陽高照,到晚上就下這麼大的雨,果真是世事無常。林娘耷拉著腦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自憐自艾過。靠山山跑,靠牆牆倒,得個便宜老公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兩眼一抹黑,往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不過林娘也知道自己這個狀況很不對,失去鬥志自暴自棄就真的沒指望了。消沉也不過就那麼一會兒。‘我能行,我可以!’她一遍遍的給自己打氣,做心理暗示。難道自己一個接受過文明教育的現代人,還能活活愁死在落後的古代嗎?
在她與垂頭喪氣與鬥志昂揚之間徘徊的時候,柴門吱呀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