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山雕被嚇得僵瞪著兩眼,還沒等說話,又從外面射進了一排子彈。原來在牆根的一夥匪徒,蹲在黑影裡,正摸著槍向劉勳蒼小隊瞄準,要來一下暗射,卻被威虎廳外的李勇奇的民兵隊,一排槍把他們消滅了。
西南角有幾個更兇狂的匪徒,一齊衝到牆根去搶槍,被劉勳蒼小隊一陣猛烈的衝鋒槍掃射,壓倒了所有匪徒的掙扎氣焰。
「舉起手來!」小分隊在廳裡廳外一齊怒吼,「繳槍不殺!」這一聲威嚴的口號,匪徒們老實了。
楊子榮扭著座山雕,拖出威虎廳大門,回頭向匪徒們喊道:「舉起手,老老實實地跟我來。誰搗蛋,打死誰。」
一百多個匪徒被關進楊子榮早已給他們準備好的庫房囚籠裡。
被打死的四十三個匪徒,一起扔進了陡溝,尾隨著欒匪去了。
戰鬥打得很乾脆,從劉勳蒼的第一梭衝鋒槍開始,到匪徒們被押進獄裡止,只用了二十分鐘。
小分隊齊集威虎廳,少劍波和他那智勇雙全、渾身是膽的偉大戰友楊子榮,緊緊地握手長達三分鐘之久,戰士們把楊子榮抬起來,連舉數舉,一齊嚷道:
「胡團副當得好哇!」
「楊子榮同志真行!……英雄!……」
楊子榮咧著嘴笑嘻嘻地把手在空中揮了兩下:「同志們,你們別算錯了賬。」戰士們隨著他的喊聲靜下來,楊子榮接著說道,「沒有咱們偉大的共產黨、毛主席領導翻天覆地的大革命,我老楊還是得給地主當僱工;沒有這幾年黨培養我當偵察兵的本領,我老楊也不敢對付座山雕這個老土匪精;沒有二〇三首長的英明計劃和同志們大年三十上威虎山的英雄氣魄,我老楊再開一百次百雞宴,再當上一百次司宴官,也不能把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匪骨頭一網打盡。我嗎?」他笑嘻嘻地搓了一把他那長得滿臉的鬍髭,「這幾天太舒服了,又當團副,又當他媽的九爺,又當司宴官,又喝座山雕的大碗酒,又吃座山雕的大塊肉,簡直是成了威虎山上的山大王了。同志們!這是咱們二〇三首長派了我個‘甜差’呀!你們可沒享受著!」
戰士們哈哈大笑起來。又紛紛問道:
「老楊!你對付座山雕哪來那麼些妙法?」
楊子榮略略一停,說道:
「只要生死不怕,必然神通廣大。」
孫達得把腰一挺,個頭顯得格外高,拉開乾啞啞的嗓門,「真是神通廣大,這一仗打得真妙,好比八月裡照螃蟹,照到了灣邊上,一網打盡。」
「一點不錯,」李勇奇站在一張桌子上喊道,「又好比六月裡捕蒼蠅,百雞宴好比蒼蠅紙,一下把王八操的全粘住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歡笑成一片。
突然楊子榮一愣神,向歡笑中的戰士們喊道:
「同志們,咱這一網還沒完全把匪徒打盡,座山雕的參謀長大麻子領了三十多人,出山還沒回來,咱們還得保密,等他回來,咱們好用手榴彈‘歡迎’他。」
「他這一輩子不用想回來了,等下一輩子吧!」劉勳蒼朝著楊子榮一擺手,大家一陣鬨笑。
「怎麼?……」
小董拉著長音一字一點頭地道:「報——銷——啦——」
「好!」楊子榮高興地一拍胸膛,「這麼說消滅得乾淨。」
戰士們不約而同地笑道:「利利索索。」
在大家一片勝利的歡笑聲中,劉勳蒼提高了嗓門朝著楊子榮喊道:
「團副大人,我們的肚子和後脊樑貼到一塊啦!到了你們這兒,也該給點吃的啦。」
「彆著急,坦克!」楊子榮咧嘴笑道,「好飯不怕晚,年三十晚上咱們的老規矩,要等‘一夜連雙歲’的時刻吃辭舊迎新飯。」
少劍波歡笑地看了一下表,十一點。
「還有六十分鐘,」劉勳蒼觸了楊子榮一把,「團副大人,快點吧!」
「別忙!」楊子榮摸了一下嘴巴道,「我這有個燈虎謎,猜著了咱再吃飯。」
「你就有些怪名堂,快說吧。」
「快說!快說,我們猜猜!」戰士們一齊興奮地嚷著。
楊子榮噗哧一笑,一字一板地道:
「一仗打了兩年,二十分鐘消滅了一個旅!」
頃刻戰士們交頭接耳,哧哧喳喳,紛紛猜測。
還是小董和白茹的心眼快,在大家哧喳中舉手喊道:「猜著啦,猜著啦!」
「什麼?」
白茹搶了先,「小分隊智取威虎山。」
小董接著又是一句,「百雞宴活捉座山雕。」
「對!對!對!一點不錯!」楊子榮一拍大腿,接著向戰士們吩咐道,「現在留兩個小隊打掃威虎廳,把匪徒的這些殘湯冷飯全打掃乾淨。兩個小隊跟我去拿飯,好飯好菜都留下了!咱們來他個大聚餐。」
威虎山除夕之夜,沉浸在勝利的歡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