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一天您也落到那地步,您就知道了。甭瞧她們搽胭脂抹粉兒的,其實強……強作歡顏。有機會您真該跟她們聊聊,大家都不是壞人,應該時不時地互……互相聊聊。」
「聊啥?」
「啥都行,關……關鍵是聊聊。關鍵是說點兒真話,真心話,平時想說又不合適說的那……那些話。」
唔,b那話/b!好個丁一,伊甸盟約的關鍵就快讓他悟到了。
見警察並沒制止,那丁乘著酒力口無遮攔:「就說平時吧,您什麼話都……都能說嗎?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最最要好的朋友吧,您什麼話都敢跟他說嗎?甚至,什麼話您都敢跟自……自己說嗎?可不知咋回事,跟她們倒行!很可能是因為我看她們是……是娼,她們看我是……是……哦嫖,誰也甭怕誰瞧不起,所以也就都不用藏著掖著了。」
警察推開窗戶,玻璃上映滿藍天。有隻大鳥正悠然自在地飛翔,潔白,矯健,但是飛呀飛呀卻總飛不出那塊玻璃去,唯徒勞地扇動翅膀,彷彿掙扎。
「有些事,有一種事,乾脆說吧就是那……那種事,您懂吧?」丁一繼續說,「性,對了性!那種事好像挺……挺特別的。那種事好像它不光是那種事,還有別的,還意味著別……別的什麼。您懂了嗎?」
我心想他懂不懂的倒無所謂,關鍵是丁一這小子越想越對頭了。
「別的?」那警察問,「別的什麼?」
「也許是自由。對了,自……自由!當然了,您不見得同意。但總之,倆人之間一發生那種事,互相就好像什……什麼都敢說了。你一覺得什麼都敢說了呢,什麼也就都……都可以說了。而你一覺得什麼都可以說了呢,得!你倒又覺得不一定非……非說不可了。唉!那感覺可真是……」
警察撿起筆:「年齡?」
「那種感覺,不知道您……您怎麼看?」
警察提高聲音:「年齡!」
「噢,年齡。哎?多少來著?我kao,怎他媽想不起來了?」
「職業,還有單位?」
「我想,將來,我許能當導……導演或者演……演員什麼的。現在還沒有。」
「現在呢,社會閒雜?」
「行,這麼說也行,社……社會賢達。」
「行了,走吧!」警察說。
「這麼說吧,那感覺讓人心裡覺著透……透亮,覺著……」
「記住,下回別再讓我碰上啦,再碰上可沒這麼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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