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來

萬山紅遍 黎汝清 第1頁,共2頁

一

一連連長宋三還沒有起床,一排長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向他報告了夜裡發生的事情。宋三一聽吃驚地呆了一陣,接著把軍衣一披,把軍靴一蹬,跑到了三排。他懷著極端恐怖的心情,吩咐把三排長的屍首抬走。

幾個匪兵跑上來把匪排長的死屍拖走了。

「排副呢?還有氣嗎?」宋三問一排長。

「早晨發現的時候,就斷氣了。」

「你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啊!是誰帶他們拖槍逃跑的呢?」宋三迷惑地猜測著事情的真相和性質。

「對,準是逃跑了,殺死了排長和排副,要是抓回來,非宰了他們不可!」一排長附和著,內心裡卻十分明白,昨天夜裡紅軍來「拜訪」過,並且暗暗吃驚地想道:「這紅軍可真厲害!」他不由得又聯想起白馬山峽谷之戰和牛角山的阻擊,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了。

「向營部報告吧!」宋三懊喪地說,「就說,呃,聽說三排裡有不少四嶺山區的人,是吧?」宋三忽然有了一個新發現。

「是的,聽說不少。」一排長隨口附和著,其實,就是本排的人,誰是哪裡的,他也搞不清楚。

「那就說,他們串通好了,一道開小差看家去了。」宋三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他覺得這樣向上級報告,自己的責任總是小一些。

「二排長,你怎麼不說話?」宋三問一直在沉思中的王求正。

王求正正在內心裡讚歎著紅軍幹得漂亮,並且思考著下一步怎麼辦。他是北伐時入黨的共產黨員。在國民黨大肆屠殺共產黨人的時候,他隱藏下來了。在嚴重的白色恐怖中,他在國民黨部隊裡,根本無法找到黨的組織。在白馬山峽谷時,他就想離開白匪軍去投紅軍了,但他不願意一個人走,覺得這樣作用太小,對不住黨。他想組織一次譁變,最少要把自己的第二排拉走。於是,他在謹慎地秘密地進行譁變的準備工作——瞭解每個士兵的想法;啟發他們的階級覺悟;組織可靠的骨幹力量;尋找譁變的有利時機。……這次三排被全部解決的事件,他認為在部隊中一定會造成混亂,是組織譁變的有利時機。他想爭取兩三天的時間來完成這一組織工作。因此他唯恐營部知道後,會採取預防措施,便對宋三提出了一個建議,他說:「宋連長,何必急於向營部報告呢?拖上三五天營部也不會知道,連一槍也沒有響,再說,新調來的營長從來也沒有檢查過咱連的人數……」

王求正在倉促中,想出了這個主意,並沒有把理由想得很充分很合理。

這個建議如果處在別的時候,不管宋三的頭腦如何簡單,也會被看作是荒唐可笑的。可是現在,卻迎合了宋三想要開脫和掩蓋自己罪責的心理。接著宋三就發動他的謀士們來補充這一建議。

於是,這個建議很快就完善起來了。首先封鎖訊息,國民黨在某些事情上,向來是瞞上不瞞下的,只要連里人不說出去,營裡就不會知道真相。再說,三排並沒有全部完蛋,還有當夜在東、西、南三個寨門站崗的哨兵(這一點,宋三暗暗在感謝神靈,那一夜正是三排上崗)。這樣再從一、二排各抽十名士兵,新的三排就編成了。真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啊。

宋三、一排長、姜黑子,反覆談論和欣賞著他們的傑作,而後,甚至連他們自己也當成真是這麼回事了。王求正當然暗自高興。

為了不暴露南屏山的營地,郝大成命令羅雄帶著半個分隊連夜繞道把俘虜送下了山。第三天的拂曉,俘虜們就回到了崖頭溝。

一切真相全都大白了。宋三好像陡然增加了本領和膽量,神氣活現地站在歸俘的面前,大罵他們無恥、孬種、混蛋……並宣佈要嚴厲地懲罰他們,統統關他們五天禁閉。

「宋連長,我想和你講幾句話!」王求正對正在盛怒中的宋三說。

「好,好,你講。」宋三並沒有忘記二排長曾提過很好的建議。

「你若懲罰弟兄們,萬一營部知道了,事情可就鬧大啦!」

「唔,你說該怎麼辦?」

「現在各排不是少十來個人嗎?不如把他們悄悄地補到各個排裡去,這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再說,弟兄們被俘是因為紅軍神出鬼沒,並不怪弟兄們無能……」

「唔,有些道理,」宋三表示贊成,但他礙於面子,不願收回成命,就補充說,「王排長給你們講情,現在把你們分到三個排裡去,五天的禁閉免了。他媽的,可也不能慣壞了你們,都給我餓一天肚子,扣你們半個月的餉!」

宋三走後,各排把歸俘帶走,以補足新三排成立時抽調的人數。士兵們感激王求正的說情,痛恨宋三的兇暴自不必說。上上下下談論的全都是紅軍營地的見聞。紅軍接待俘虜的每一個細節,紅軍和他們談的每一句話,全都在一連裡迅速地散播著。……

馬貴經過自己的爭取,補到二排來了。他把紅軍託他帶交的信,悄悄地送給了王求正。

王求正根據信中的建議,改變了原來只組織二排譁變的計劃,準備以三個排中的歸俘,作為譁變的骨幹力量,組織全連譁變。第一步的工作,就是秘密串聯。歸俘們以自己的親身經歷,把士兵們對紅軍的疑慮打消了,有些受騙中毒較深計程車兵也慢慢醒悟過來。只有一天一夜的時間,棄暗投明的願望,就像火一樣在一連士兵的內心深處燃燒起來。第二步,王求正先把自己排計程車兵緊緊抓在手裡,一旦宣佈起義,四班負責控制一排,五班控制三排,如有抗拒,立即槍決。王求正自帶六班,解決連部;襲擊連部的槍聲,就是起義的訊號。

王求正的準備工作,部署得很周密,進行得也很順利,只是有一雙惡毒的眼睛在注視著他,這就是尤四鼠。

連部住在南門裡一個雖不寬大,但很漂亮的院落裡。宋三住的是明亮的三間上房,一張藤床靠在窗下,上面掛著雪白的紗帳,牆上掛著一幅軍用地圖,旁邊掛著一把馬刀。

一連連長宋三坐在衝門的八仙桌旁獨斟獨飲。宋三為三排被殲之事,剛剛平靜下去的心情,忽然又不安起來,燒酒不但不能澆愁,反而使他變得更加焦躁和煩惱。原來認為天衣無縫的安排,現在忽而發現還有一個大漏洞沒法彌補,那就是人數雖然不少,卻少了將近三十條槍。現在和營部分住,尚能隱瞞一時,可是隻要一集中,那就準會露馬腳。手端酒杯想來想去,想不出萬全之計。

姜黑子給他端來了午飯——白米飯、辣子雞,還有一碗牛肉湯。但他只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他想:萬一被發現了,人被俘槍被繳這且不說,「欺君罔上」的罪名也夠嗆的,搞不好就得上法庭坐監牢,從輕處說,連長這頂烏紗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宋三正在煩惱,特務長來了,給他在煩惱之上又增添了恐懼,他提醒宋三說:「連長!你得當心啊,我總覺得就要出事。」

「出什麼事?」宋三以為他說的是三十條槍的事,「營部知道了?」

「不,自從那些被俘的弟兄們回來後,連裡就不穩了,到處嘁嘁嚓嚓,議論紛紛。我看這也是共產黨的一計喲。」

「真有這事?」

「這是尤四鼠親口和我說的。」

「弟兄們議論些什麼?」宋三瞪著眼珠子問。

「什麼棄暗投明啦,槍口應該對準誰啦,全都是共產黨宣傳的那些話。」

「可有領頭的?」

「我看二排長就像,這個人平時給士兵們小恩小惠,全是為了籠絡人心。說不定他就是清黨時漏網的赤色分子。」

「應該把他抓起來,」宋三突然醒悟地說,「對,把被俘計程車兵分到各排去,正是他的主意。黑子,把槍給我拿來!」

宋三接過姜黑子遞給他的槍,向特務長和姜黑子說了一聲:「走!」

「啪!」突然從大門外打來一槍,姜黑子翻身跌倒在房門口,王求正和六班計程車兵衝了進來,起義的行動開始了,他們對準房裡連打了幾槍,特務長也被打倒了。宋三躲在視窗下,抵抗著。王求正投進了兩顆手榴彈。宋三慘叫著躺在濃煙中了!

王求正留下馬貴和另外兩個士兵搜尋連部,命令他們把武器、軍餉全帶上,然後到指定地點集合。

連部槍聲一響,四班、五班,分別向一排、三排跑去,宣佈宋三已被打死了,全連起義。

一排長正要集合一排準備應變,老楊頭用槍指著他說:「你要幹什麼?你被捕了!」

「這是為什麼?」一排長驚愕地說,「不要誤會啊!」

「我們要投紅軍去!」老楊頭說。

這時四班的人已經把一排集中起來,收繳了武器,全帶走了,沒有一個人反抗。

一排長見大勢已去,就假裝老實地對老楊頭說:「要投紅軍我不反對啊!我也是要投紅軍的啊!」

這時尤四鼠過來對老楊頭說:「你快去問問王排長,要不要把一排長綁起來帶走!我在這裡看著他,保險跑不了!」

老楊頭遲疑了一下,去找王求正了。尤四鼠向一排長丟了個眼色說:「聽說你過去發了不少財!」

一排長馬上就會意了,從腰裡掏出一個金戒指來說:「老尤,你拿著,小意思,抬抬貴手放了我吧。」

「你這條命也太便宜啦。」尤四鼠把金戒指接在手裡,掂著分量,意思是還要加碼。

「天殺的!你想要多少?強盜!」一排長不得不又從腰裡掏出了三塊大洋。

「快走吧,向西,老天保佑你。」尤四鼠向腰裡藏他的財寶。一排長一轉身,一溜煙地沿著空蕩蕩的街筒子向西跑去。

尤四鼠裝好了贓物,忽然想道:「他跑了,我怎麼向姓王的交差呢?常言說,‘無毒不丈夫’哇,不能讓他逃命我倒霉。」於是他急忙舉起槍來,對準一排長的後背打了兩槍。一排長一個跟頭栽到地上,躺在自己的血泊裡。「……啊,這個狼心狗肺的……」他一句話沒有罵完就嚥了氣。

尤四鼠摸著叮噹作響的口袋,得意地咧了咧嘴,吐了一下舌頭,向集合地點跑去。……

這時王求正正給起義的全連士兵講話:

「弟兄們!從現在起,我們已經不是禍國殃民的白匪軍了!我們不再替帝國主義、國民黨和土豪劣紳賣命了!大家把領章帽徽全都撕掉吧!」

於是,士兵們紛紛把領章帽徽撕了下來。他們好像挖去了身上的毒瘡,扯去了脖子上的枷鎖,撕去了心上的恥辱一般,撕下來,狠狠地摔到地上。

「弟兄們!今天是我們棄暗投明的日子,是我們倒轉槍口的日子。弟兄們,我們上南屏山投紅軍去啊!……」王求正用警覺而又嚴肅的目光掃視著一連計程車兵們,看見有人臉上掛著興奮的笑意,有人臉上流露著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他用堅定的口氣說:「這次起義,關係到每個弟兄的前程!誰贊成就是光明,誰反對就是黑暗,誰搗亂我就敲掉他。現在我命令向南屏山出發!」

王求正帶著起義的一連,到達南屏山下時,遭到了一營營部騎兵班的追擊,但他們很快就把追擊者打退了。史少平帶著一個分隊在山下策應他們。傍晚時分,他們就到達了紅軍的營地。

王求正和史少平相見是別具一格的。當馬貴像老熟人一樣介紹他們兩個相見的時候,他們衝動地擁抱在一起了。

「可找到你們了!」王求正用顫抖的手,拍拍少平的肩膀說,語音裡包含著在災難中和家人失散了的孩子,又回到娘懷裡的那種喜悅和激動。

「在牛角山的時候,你不是說嗎,早晚要找到我們的!」史少平熱切地說,「看,這不,我們要在一個草鋪上睡覺,在一個飯鍋裡摸勺了。」

「我早就盼望這一天了!」

「這次你們來了多少人啊?」史少平望著擁擠在山腳計程車兵問。

「一共九十四個人,六十支步槍,五支短槍。」

「太好啦!」史少平興奮地說,「我們把武器集中一下,上山吧!」

紅軍戰士熱烈地鼓著掌,在半山腰上迎接著起義的戰士們。當起義的戰士走近的時候,他們呼啦一聲全擁上去,把他們團團圍住,問長問短,然後又簇擁著來到了營地。在營地前面的草坪上舉行了一個簡單而又熱烈的歡迎會。

當郝大成站在隊伍面前的時候,起義計程車兵們全都震動了一下,在一陣驚愕的沉靜之後,接著就是嘁嘁嚓嚓的議論聲,像一陣風似的捲過草坪。他們都瞪著驚奇的眼睛敬重地凝視著郝大成那威風凜凜而又可親可敬的面容。幾乎所有起義計程車兵腦海裡都這樣翻騰著:這就是使他們聞風喪膽威名赫赫的紅軍大隊長嗎?這就是在白馬山區同他們轉戰數月,把他們拖得精疲力盡,打得他們矇頭轉向狼狽不堪的紅軍大隊長嗎?這就是在峽谷中衝破重圍並把他們打得人仰馬翻的紅軍大隊長嗎?這就是不費吹灰之力打掉湯三磙子,又神不知鬼不覺把他們三排摸掉的紅軍大隊長嗎?

不像!在他們的想象中,郝大成不是這個樣子。各種各樣神奇的傳說,豐富著他們的想象,各種各樣無稽的猜測,補充著他們的想象。現在郝大成站在大家面前了。他那高大精幹的體魄,他那威嚴莊重的神態,他那和藹可親的笑顏,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使他們產生一種敬畏欽佩的感情。這感情又訂正著原來的想象,又似乎覺得郝大成應該是這樣。他們在傳說中知道郝大成打過獵,放過牛,打過鐵,是個苦出身,是個好打抱不平的好漢子。是的,這才是真正的郝大成!郝大成就應該像站在面前的這個紅軍大隊長一樣。

歡迎會上,吳可徵先講了話,他代表中國共產黨紅軍大隊黨支部歡迎起義的戰士,祝賀紅軍又增添了新生力量。接著就是郝大成講話,在一陣暴風雨般的掌聲中,郝大成用他那洪鐘般的聲音,鏗鏘有力地說:

「同志們!昨天你們還是紅軍的敵人,今天卻變成同志了!因為你們從反革命的泥坑裡跳出來,走到革命的光明大道上來了。這可是個可慶可賀的大喜事啊!在紅軍大隊來說,增添了新的力量;在你們個人來說,得到了新生!從今天起,你們就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用手裡的槍桿子去為窮苦人民打天下了。這使你們洗掉了過去的恥辱,爭取了最大的光榮。

「從這一天起,你們就要立下革命的志願——為勞苦人民打天下,不怕赴湯蹈火;為勞苦人民打天下,不惜流血犧牲!要愛護‘紅軍’這個光榮的稱號,絕不能給‘紅軍’這個光榮稱號抹黑!……」

郝大成的簡短有力的講話,耐人尋味,發人深思。起義的戰士們細細咀嚼著這些落地有聲的話語。這些話語彷彿化成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慢慢地傾注在心田裡,又漸漸地擴散到全身!他們覺得心境寬闊了,舒暢了,眼前豁亮了。他們好像看到了一條新的生活道路鋪在他們面前。這條路就像眼前連綿起伏的群山一樣,又巍峨又壯麗。他們產生了一種追求新生活的渴望,他們產生了一種向前奔跑的嚮往,前面縱然有陡崖深澗,也不能把他們阻擋。……

進四嶺山的一切準備工作,都在加速進行。歡迎大會之後,吳可徵和郝大成立即召開了支部會議,研究了起義人員的處理和整編工作。會議決定,對起義士兵進行一次甄別,把一部分兵痞、老兵油子或品質很壞計程車兵,給資遣散,其他士兵均和紅軍戰士一起混編。把部隊擴編為四個中隊,由羅雄任一中隊長,史少平任二中隊長,姚光明任三中隊長,王求正任四中隊長。

整編後立即進行政治和軍事訓練,迅速提高部隊的政治軍事素質。一旦時機成熟,便立即進入四嶺山區。

在進行甄別的時候,王求正曾經動員尤四鼠離隊,這個老兵油子卻出乎意料地要求留下來。他說:「我以前是做了一些對不住弟兄們和老百姓的壞事,可是從起義那天起,我就要改過,就要立功贖罪,所以我才把一排長打死了。……」

在起義計程車兵中,誰也搞不清楚尤四鼠為什麼打死白軍一排長。

「紅軍生活是很艱苦的,你受得了嗎?」王求正問他。

「在國民黨裡當這個窮兵,我什麼苦沒吃過?再說,我到哪裡去呢?我沒有家,我打死了一排長,叫國民黨抓住我,還有我的小命嗎?」這一點,尤四鼠倒說的是心裡話。他看見王求正猶豫著,就進一步表示決心說:「我尤四鼠也是個有心有肝的人,願意改邪歸正。二排長……你就把我留下吧。」

尤四鼠被留下了。這個老兵油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有奶便是娘」,他想在紅軍裡暫時找一個安身之地,臨時躲躲風,避避雨,看看氣候,好就留,不好就溜。他的性格倒真像他的名字,像狡猾的賊老鼠一樣,躲在洞裡,看準了機會就撈一把,咬一口。看,在一排長身上,既得了金錢,又立了一功,真是名利雙收!用假象把真相偽裝起來,就像狼披上了羊皮。事物發展總是有個過程的,要識破它,那是需要時間的。

郝大成在政治、軍事和文化學習方面,給全隊同志做出了榜樣。自從在九里十八坪參加農民夜校那一天起,他就給自己規定了嚴格的制度:不管工作多忙,身體多累,他總是毫不懈怠地堅持著。b「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b,偉大的革命導師列寧的這一教導,他從第一天學習起,就牢牢地記在心裡,當成督促自己的力量,使之變成自己的實際行動。他深深地懂得,要革命,沒有革命的理論,沒有革命的知識是不行的。他在九里十八坪的農民運動工作中;他在白馬山區的轉戰中;他在對部隊的教育中;他在同黃國信的鬥爭中;他在同周威的談判中……深切地體驗到學習的重要,同時又深感到自己學習的不足。所以不管學習中有多少困難,他總是以最堅韌不拔的革命精神去克服。在他嚴格要求自己的同時,也嚴格要求部隊。

在學習中,郝大成發現有這種現象,有的同志寧願去砍柴,去擔水,去打仗,幹起這些事來又痛快又起勁;一坐下來學習,就像屁股底下有根釘子——坐不住。學習是要絞腦汁的,有的同志總覺得這是個苦差事,在學習上的懶惰,表現了對學習重要性認識不足:「咱是拿槍桿子的,戰場上才見真功夫,學習能夠打敵人?」

郝大成在大隊全體會議上說:「同志們啊,不要以為打仗才是戰鬥任務,學習也是戰鬥任務啊!不要以為只有戰場上才能出英雄好漢,在學習上也能出英雄好漢哪!大家以為完不成戰鬥任務是恥辱,完不成學習任務就無所謂,這是不行的!同志們,為了幹好革命工作,一切政治、軍事、文化學習,全都是戰鬥任務,都必須努力完成。這是革命的需要,在戰場上我們不當膽小鬼,在學習上我們也不要當懶漢。同志們,在戰場上我們不怕流血犧牲,難道在學習上還怕苦怕累怕掉幾斤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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