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您站在我的面前,沒有任何做作卻能令人衷心欽佩,就像是見到了一位英雄一般。也許霍克男爵正是見到了這一點才會破格提升您,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並沒有選錯人。」
「是的,他沒有選錯人。」納爾遜會心一笑。他是個現實之人,並不認為氣度能夠解釋一切,他更寧願相信是自己的海上知識說服了彌留之際的霍克男爵。不過,恭維的話他並非不愛,聽了之後,他也確實有些飄然。
查爾斯?福克斯語風突然一轉,嚴肅地問道:「上校,您能告訴我,您為什麼不投降於法蘭西,而要起兵反抗呢?」
納爾遜搖頭苦笑,道:「作為軍人,一炮不放便投降,這是恥辱。很可惜,我的那些同僚們大多成為了皇家海軍的恥辱。」
皇家海軍在歐洲的剩餘戰艦皆選擇了投降,納爾遜在得知訊息時人船尚在朴茨茅斯,未免連人帶船成為法蘭西的俘虜,他連夜起錨離港,這才逃脫了被解除軍權的危險。他雖對自己的僥倖逃脫感到慶幸,可對同僚們的投降卻也感到痛恨和恥辱,故而常不願提起。
「很好。」查爾斯?福克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覺得面前之人是一個可以信任的忠誠的軍官。他繼而說道:「不用擔心,先生。我在來之前寫了信送往北美,相信在半年之後,北美和加勒比海的艦隊以及陸軍便會返回,那時候一切都將會不同了。」
「真是巧。」納爾遜道,「我也寫了信送去了西方,可我只給加勒比海艦隊司令寫了一封,並未給其他人寫信。」
「您做得很好,先生。」
納爾遜忽又疑惑道:「我一直有個問題,如何能保證北美的軍官們能聽我們的,立刻率軍返回呢?法蘭西國王也可能在第一時間向他們送去了勸降信,他們完全可以選擇遵從,畢竟連不列顛島都已經被法蘭西人佔領了。」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件事。」查爾斯?福克斯悠長一嘆,道,「不過,我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法蘭西人在不列顛的暴政。倫敦一役死了太多人,日後即使我們收復了不列顛,也可能只是收復了一個廢墟。」
納爾遜長吁一聲,無奈地道:「我麾下的船長雖然大多是和我一樣的年輕人,可他們都有著豐富的航海經驗,只可惜他們的戰艦也是些單桅帆船或六級艦等小型船隻。他們對王國非常忠誠,只可惜沒有戰艦,所以,我和他們才不得不在此等候,以準備與北美的主力會合。」
「其實,並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查爾斯?福克斯壓低音量,輕聲說道,「我在來此之前得知法蘭西國王將會在近幾日返回法蘭西,如果我們能讓他沉沒在北海中,那一切的問題便將不復存在。」
納爾遜內心一動。他從不是什麼善良君子,只要能得到勝利,他不在乎冒險、丟命,更無所謂殺死一位國王會有什麼下場。於是,他急忙問道:「時間、地點,敵方軍力!」
查爾斯?福克斯嚴肅道:「一週後的1月31日,從倫敦直接回加萊,據說法蘭西只派了少許艦隊,可究竟是多少卻無人知曉。」
納爾遜雙目緊閉,凝神緩道:「一週的時間足夠準備,從倫敦去加萊便有很長一段距離可以進行攻擊,少許艦隊……」
他忽然睜開眼睛,對查爾斯?福克斯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閣下。我已經想好了一個絕妙的戰略,足夠一擊取勝。」
查爾斯?福克斯心中暗喜,能殺了法蘭西國王,那一切就將都好辦。只是,他也在擔心著情報,因為他的情報大多是從情報販子手中買來的,多數情報的真實原件都或多或少地有修改。
納爾遜恰好也正在想著情報,因為他想到的這一招會有極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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