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利奧波德與法蘭西的使者諾埃伯爵、迪昂一同到達了維也納。他們毫不停留,立刻進入了霍夫堡宮面見約瑟夫二世。
約瑟夫二世這幾日已經被波西米亞的戰事攪得焦頭爛額,每隔幾個小時便能接到告急報告,但隨即又會立刻接到轉危為安的報告。
在普魯士方面加緊排程的情況下,前線的局勢也越來越緊張,但是,幸而奧地利方面的將領也是有著豐富經驗和實力的名將,所以往往可在危機發生時立刻破解。
這本是前線將軍應該過問的事,而約瑟夫二世卻因為對軍隊抓得太緊,派出了許多密探擔任軍隊參謀,所以在最近幾日中經歷了無數次大起大落,最終弄得神經衰弱。
他在見利奧波德及法蘭西使者之前剛又經歷了一次大起大落,因而神經已經極度衰弱,在這種情況下,他並未細想便在諾埃伯爵起草的宣告檔案上籤下了字。不過,他畢竟知曉自己的身份,故而在簽完字後又命令利奧波德及法蘭西的使者前往美泉宮,讓真正統治奧地利、波西米亞和匈牙利的瑪麗婭?特蕾莎簽字。
諾埃伯爵和迪昂作為這次行動的執行者,自然明白宣告後面所暗藏的機密。他們只需要一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簽字並不需要瑪麗婭?特蕾莎的簽字,因而在約瑟夫二世提出這一看似正常的建議後,他們開始嘀咕起來。
利奧波德被留在了約瑟夫二世的辦公室中,而諾埃伯爵和迪昂則在皇帝辦公室外的小休息室中等待。
寧靜的氣氛下,諾埃伯爵憂慮地說道:「閣下,瑪麗婭?特蕾莎女王並不是皇帝,她如果看出了這份宣告的實質內容……」
「我明白,這也是我所擔心的。」迪昂也憂慮地說,「瑪麗婭?特蕾莎女王雖然不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但她在過去幾十年中只是缺少皇帝的頭銜,一點也沒有放棄皇帝的大權。」
「如果這份宣告的內容被她看穿的話……」諾埃伯爵輕喘著粗氣,不敢往下繼續說了。
「所以不能讓她看到這份宣告。」迪昂眉頭一皺,輕聲說道,「我打算先離開維也納,快馬返回梅斯。」
若只是外交使者,那原本只需要一個人,路易之所以派出了兩個人,便是害怕節外生枝。在應急預案中,本就有「危急關頭諾埃伯爵投降、迪昂先走」的安排,故而諾埃伯爵毫無意見地點了點頭,說道:「幸好我預先寫了兩份宣告,您將有皇帝簽字的那份拿回去,我將沒有簽字的去交給瑪麗婭?特蕾莎女王。」
昂應聲地同時從諾埃伯爵手中接過了包裝精美的宣告檔案。
沒過一會兒,利奧波德從約瑟夫二世的辦公室中走了出來。就在剛才,他勸服了已經有所動搖的兄長繼續堅持,等待法蘭西的援軍。
此時,迪昂早已經離開霍夫堡宮,不在休息室了。
「閣下,德?博蒙爵士呢?」利奧波德不解地問道。
諾埃伯爵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那份應該是附件的宣告檔案,並說道:「皇帝陛下已經簽字了,他要先一步回去通知國王陛下,這樣法蘭西軍隊才能在第一時間出兵。」
利奧波德不疑有詐,於是也沒有多問。法蘭西軍隊確實會在第一時間出兵,但出兵的物件不是他和約瑟夫二世能想到的。
三個小時後,利奧波德和諾埃伯爵來到了瑪麗婭?特蕾莎所居住的美泉宮。在見到女王陛下後,諾埃伯爵呈上了檔案。
瑪麗婭?特蕾莎開啟檔案,只見規範的一大段法文下居然沒有約瑟夫的簽字,她驚疑之下問道:「約瑟夫不是簽字了嗎?怎麼會沒有?」
利奧波德急忙伸過頭去,一見之下大驚失色,他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這時,諾埃伯爵微笑著解疑道:「女王陛下,我們為了避免事情敗露,所以先派人帶著有皇帝陛下簽字的檔案趕回了法蘭西。」
瑪麗婭?特蕾莎眉頭一皺,心神不寧地看起檔案上的內容。她默讀著檔案上最關鍵的句子:「奧地利承認法蘭西與普法爾茨之間的停戰條約有效,並承認諸如於利希、佛蘭德斯等萊茵河西岸、南岸的領地永久歸屬法蘭西……萊茵河西岸、南岸?」
她腦中靈光一閃,急忙問道:「約瑟夫確實簽字了嗎?他是以皇帝的身份簽字的嗎?」
利奧波德不解地回答道:「是的,還蓋上了皇帝的印章。」
「皇帝?」瑪麗婭?特蕾莎突然失聲喊了一聲,隨即便癱倒在座位上,急促地喘起氣來。
「母親?」利奧波德驚訝之下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才高聲喊道,「來人啊叫醫生來。」
諾埃伯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暗暗讚歎道:「不愧為哈布斯堡家族的後裔,果然看穿了這份宣告中隱藏的秘密。」
瑪麗婭?特蕾莎急喘之下還未喪失神智,她拼著最後一份力氣揪著利奧波德的衣袖,說道:「快……快去追,不能……不能讓這份檔案到……到法蘭西。」話音剛落,她便無力地鬆開了手,昏了過去。
利奧波德完全不理解母親的話,但即使他理解也做不了什麼,因為那份有著皇帝簽字的檔案早已經離開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