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腥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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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路易特別吩咐了安娜動用自己的影響力,對城內的居民進行疏散。這件事對於早已經掌握斯特拉斯堡市民民心的安娜來說,並不算難。她命令手下的修女們,從大教堂的地道溜出,挨家挨戶地組織撤離。斯特拉斯堡城市規模雖然不小,可是有固定住房的常住人口並不多,所以很快就清空了城市。

「很好,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一聲令下後,一場大屠殺隨之開始。

大教堂外的瑞士衛隊首先接到命令,他們也是第一個開槍的。瑞士人未必是歐洲最為魁梧的男人,也未必是最能打仗的軍隊,但他們絕對是最為忠誠計程車兵,最有信譽的僱傭兵。只要給夠僱傭費,他們絕對會百分之百聽命於僱主,直至付出生命。

「乓乓乓乓……」

一排排槍發射,隨即便是一群暴徒到底。痛楚的聲和驚嚇後的尖叫聲隨之響起。暴徒們並非是受過訓練的軍隊,也不是好勇鬥狠的亡命徒,他們實際上不過是一群整日無所事事的流氓、無賴,偷雞摸狗地事情是行家裡手,可是拼命赴死之事比誰都害怕。因此,槍聲一響,有人倒地受傷甚至死亡,他們便紛紛膽怯地退後,不再有之前的氣勢。

子彈地裝填很慢,而且槍支的命中率又差,因此,剛才那幾百條步槍一起開火,倒地的也不過只有數十個暴徒。在這種咫尺之間的短兵戰中,裝填子彈是暴露破綻的自殺行為,所以,在第一輪射擊完後,瑞士衛隊立即挺著刺刀進行了衝鋒。

瑞士人和暴徒們糾纏在一起,不過,形勢並非是混戰,而是屠殺。手無寸鐵的暴徒們,又怎麼可能敵的過成群而來的暴徒,況且,暴徒們多數互不相識,在正規軍的衝鋒下,他們連必要地抵抗都組織不起來,或者說根本沒有人出面來組織,因為幾乎所有人,在第一時刻都選擇了逃跑,之所以還會糾纏在一起,是因為後面的暴徒被前面的暴徒擋住了逃跑之路,被堵上了。

一邊是忠心耿耿的瑞士僱傭兵,一邊是無力也無心抵抗的暴徒,如此一來,戰況很快便朝著向瑞士衛隊有利的方向發展。

刺刀見紅,不是一個個暴徒倒下,而是一堆堆暴徒倒下。瑞士人幾乎是殺紅了眼,不管是衣衫襤褸之人,還是穿著華美之徒,各個都享受了同等的待遇。但是,在屠殺之中,有些人就算到了瑞士人面前,瑞士人也沒有動手。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脖子上都繫著一條白色的布巾。

他們是迪昂早先派出混進暴徒群中的諜報人員,白色布巾就是識別標記。瑞士人在動手之前,同時也收到了不得傷害繫著白色布巾之人的命令。

這些白巾人員,一個個有驚無險地在人縫中穿來穿去。與暴徒們待在一起,他們可能還會被誤傷,但若是在瑞士人之中,他們就不會有任何的生命危險。不過,他們的人數有限,不過幾十人,從來就沒有被人注意過。

屠殺在繼續。

瑞士人衝殺了一陣後,氣勢漸漸也弱了下來,而且暴徒們被衝散之後,反而得以形成防禦壁壘。也許他們並非是全部不相識,至少也是三五成群的有著類似同鄉一類的關係,所以之前的被動屠殺局面被改變了,成為了互相對抗、且戰且退。

暴徒們無力反擊瑞士人,瑞士人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繼續大規模屠殺,因此變為了小範圍內的相持。

暴徒們慢慢後撤,分為三個,從三條大道撤離之前聚集的廣場。然而,正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背後也突然衝出了人來。

三條大道,幾乎是同時衝出了舉著長矛的上百人方陣。

這些人不像瑞士衛隊或正規軍那樣穿著一樣的制服,甚至穿的都不是軍服。全是一身城市平民的無套褲打扮,上身是破舊汗衫,是長褲。

「啊……」

伴隨著如浪濤一般的齊聲高吼,「無套褲」方陣舉著長矛衝向了同樣為無套褲的暴徒們。

「無套褲」是貴族對於平民的蔑稱,因為貴族一般是穿著緊身短褲和長襪,而平民則是無套褲的長褲著裝。不過,也並非是所有「無套褲」裝扮者都是平民,至少這一群方陣長矛兵不是。他們如此打扮,只是為了避免被現在貴族的奢華消磨了祖先流傳下來的優良傳統,以及始終令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士精神。

棟雷米女公爵的衛隊,其實真正的名稱是「讓娜衛隊」,或者說是「奧爾良少女的衛隊」。這支衛隊並非是法蘭西正規軍編制,也不是什麼現代化軍隊,人數更是有限,若非是這一代的棟雷米女公爵安娜,他們的人數在歷史上也最多不過一百人。

這支衛隊的成員都是世襲貴族,祖先們可以追溯到英法百年戰爭時期的女英雄讓娜?德?埃克的近身衛隊成員。

他們的祖先感受著女英雄的偉大魅力,甘願為其效忠,最後,當法王封讓娜的繼承人為貴族時,這些人以及他們的後代,便自然而然成為了棟雷米女公爵麾下的次級貴族,世代為女公爵麾下的衛隊成員。然而,這一衛隊長時間是名存實亡,特別是近一個世紀火器和軍隊規模成為戰爭勝利的主要因素後,他們最多隻能充當儀仗隊,即使他們因為家族原因,論起殺人本事和紀律性,都是全法蘭西軍人中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