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路易所料的一樣,確實有漏網之魚。
米歇爾現在樣子令路易大為好奇。以他的體力,幾百米的騎馬衝刺應該算不上什麼,可是他卻在戰鬥結束數分鐘後,仍然面紅耳赤、喘著粗氣。路易突然意識到,這應該不是身體體力的問題,而是心理可能太過緊張了。他畢竟也只是第一次上戰場,或許還親手殺人了。想到剛才小亨利斬殺敵人的情景,路易到現在都心存恐懼,又何況是衝殺於第一線的米歇爾。
「米歇爾,你要休息一下嗎?」路易的語氣很冰冷,沒有辦法,誰讓這裡是戰場,即使只有俘虜,也必須演習給俘虜看。
「不,殿下。謝謝。」他喘了兩口氣,稍稍平靜了些,說道,「我還撐得住。」
若是再讓他帶人衝殺的話,只怕他肯定不行了,現在他是撐得住,可是現在的狀況又何嘗不是原地休息?
路易沒有理由嘲笑他,因為路易比他還要不如。
路易的內心怪怪的,總感覺有些丟人,有些不敢見人。自從來到這個時代,還少有現在這樣感到沒有面子的。
「既然沒有問題的話,」即使裝腔作勢也要裝下去,路易冷喝道,「那就在這裡將俘虜看住。」
「是,殿下。」
「請等一下!」俘虜堆中,突然傳出了一聲不卑不亢的聲音。
「誰?」路易橫眉望向俘虜們。當初王祖母在對他進行訓練的時候,沒有少教他用眼神、儀態令人懾服的方法,他也在這一方面做了許多強制性的訓練。現在,只要是他願意,做出不怒自威的神情,那就認同眨一下眼睛一般簡單。
路易這麼一來似乎極為有效,一些意志不堅的貴族俘虜已經嚇得渾身發抖起來。人群中傳出三三兩兩地聲音:「波拿巴!是波拿巴!」
「波拿巴?」路易愣了愣,喃喃嘀咕道,「這個姓氏不就是拿破崙的姓嗎?不過,拿破崙似乎沒有出生吧!」
「波拿巴?誰是波拿巴?站出來!」路易高聲衝著人群喝道。
這個時候,只見俘虜之中,鑽出了一個看上去二十五歲左右,身高卻比正常男子矮上一個頭的矮子。
這肯定不是拿破崙,否則拿破崙也穿越了。但是,他既然姓「波拿巴」,那應該和拿破崙有點關係。
「你就是波拿巴?」路易用著粗嗓音問道。
「是的!」他畢恭畢敬地鞠躬說道,「我是波拿巴家族的卡洛·迪·波拿巴。」
一個陌生的名字,不過只是相對於拿破崙·波拿巴來說是一個對路易而言陌生的名字。這個卡洛·波拿巴,路易也並非是完全不知道,他是科西嘉領導者保利的副官,在早先的攻略計劃中,他的名字緊跟著保利,是必須要逮捕的二號人物。
路易策馬向他走去,同時問道:「你是保利的副官?」
「是的。」他面無異色,令人覺得他似乎是視死如歸了。
這種只有在小說中才能看到的角色出現在現實中,這令路易暗感驚訝。
路易故意嚇唬他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罪過有多麼的大,按照法蘭西法律,你將會被處以死刑。」
他面色平靜,朗聲說道:「如果擔任法蘭西王國的一個地方政府的官職都犯了死罪的話,那麼就請把我送上斷頭臺吧!」
這個小子真是有種!而且還很聰明。他的那句話,表面上似乎是他在勇敢地抗訴,但勇敢只是外皮,真正的實質卻是話的內容。路易指他為保利的副官,但這個職位屬於科西嘉政府官職,而非是保利的私人秘書。他將此官職形容為「法蘭西王國的一個地方政府的官職」,那麼便是讓人無法再以「參與保利叛亂」的罪名將其逮捕、審判。
他這一招真可說是一石二鳥,即表現出了機智、英勇,又成功地撇清了與保利的關係。不過,從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他的狡猾之處。他恐怕是看到之前的那艘船沉了,才會選擇另一條更大、更穩的船。
他讓路易不自覺地偷望了不遠處的諾埃男爵一眼,這兩個人還真是有些相似之處。
一樣的聰明,一樣的狡猾,一樣的勇敢,一樣的善於把握機會。
只是,諾埃男爵驕傲,所以他不屑於偽裝,甚至也不喜和他眼中的愚蠢之人深交,但這個卡洛·波拿巴卻不同,他能表現出一副英勇無畏的樣子,也就可以做出其他的偽裝。想他在保利身邊多年,而且擔任副官這種級別不高卻很緊要的要職,一定有著過人之處。想來極有可能成為了保利的心腹信任之人。
這種人的野心,只怕如同他的才能一般難以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