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小亨利·維姆和博伊斯·圖倫的驚叫聲喊醒了驚慌失神中的路易。
只見他們兩人已經下馬蹲在路易的左右,而那具本應該壓在他身上的屍體,卻已經被拖遠了,想來應該是他們兩人幫的忙。
「殿下,沒有受傷吧!」小亨利·維姆問道。
「不,我沒有事。」路易猛喘著氣,但是情況比剛才好多了。剛才他幾乎是失去了意識,以為自己這次會再死一次。戰場果然對任何都是公平的,無論是否是穿越重生的,都有可能會去見上帝。
在小亨利·維姆攙扶下,路易極為勉強地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已經發軟了,若非是倚靠著身邊的小亨利·維姆,只怕根本站不住。
博伊斯將路易的馬牽了過來。
這個時候,大隊人馬已經走到最後,負責壓隊的迪昂和諾埃男爵已經來到。
「怎麼了?」迪昂跳下馬來,急切地問道。
「我沒有事!」路易驚魂未定,用著顫抖的聲音回答。
諾埃男爵忽然驚叫道:「殿下,您的臉上都是血。」
「哦!」路易抬手摸了摸臉,結果觸控到了一抹粘稠的液態物體。他取下一塊,用手指捏了捏,液體外表的粘稠物被劃開,再度恢復了流動,而在這時,一股血腥之氣也隨之撲鼻而來。
「是的,是血!」路易大感噁心地甩了甩手,雖然甩到了大半,但手指上還是沾著一點,最後沒有辦法,只得將之擦在衣角上。反正這件衣服也已經溼乎乎的了,一定沾染了不少血。可是,令路易最為難過的,就是對臉上沾著的血沒有辦法。手上的血可以擦在衣服上,臉上又怎麼辦?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浴室,即使一條小溪也可以。
路易的貪婪想法沒有存在多久,便立即被理智打消了。現在是在打仗,又不是在凡爾賽,哪裡能提供這麼奢侈的東西。
經過這短短一分鐘的調整,路易已經能夠站穩了。雖然腿還是有些發軟,但是卻已經不需要依靠被人的力量了。
路易沒有急著上馬,而是先看向了騎兵行進的方向。雖然教堂的方向還有零星的槍聲響起,但已經沒有成規模槍戰的跡象。
路易嘆了一口氣,道:「看來已經控制局面了。」
「騎馬的話,確實不用五分鐘就可以控制一切,但是,」迪昂擔憂道,「他們既然已經先行埋伏下了,那麼會不會先逃走了?」
路易點頭認同道:「沒錯,這很有可能,不過,」他頓了頓,看著四周地面上的屍體和牆壁上的血跡,疑惑道,「如果貴族們都逃走了,他們又為什麼會以肉身之軀來阻擋騎兵呢?」
「是。如果我是指揮官的話,在第一輪射擊得手之後,便會撤退,難道說……」迪昂猛然悟道,「並不是全部人都逃了?」
路易沉默著點了點頭。確實是如此,應該不會無所收穫,即使抓不著領導者,小魚小蝦還是有可能抓到一些的。若是從中能夠找到部分親法貴族,那就最好不過。他就不相信,在科西嘉這個地中海孤島上,全部都是在尖刀面前大義凜然的勇士。
「殿下,您應該上馬了。」諾埃男爵發出不冷不熱的聲音,提醒道,「您現在應該去點算您的俘虜了。」
「你說得對。」
路易重新騎上馬,再度奔了起來。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的來到了教堂前的廣場。
所謂廣場不過是一塊石板大空地,這塊空地與其說是大,不如說是空曠。周圍除了教堂而幾座稀疏的建築外,便沒有了其他建築,完全不像是「城市的廣場」,甚至連「城鎮的廣場」也有些牽強。
騎兵們各有分工。
步槍騎兵沿著廣場的最外圍佈置。一共兩排,一排向外,一排向內,內外兩人交錯排開,各自間隔兩匹馬的距離。
胸甲騎兵此時佈置在最裡面。他們圍成了一個圈,幾十個衣著華貴的先生、夫人們被圈在中間。
路易騎著馬慢慢走到最中央,粗略一數,胸甲騎兵隊只有二十幾人,他們的指揮官米歇爾·圖倫也在,而應該沒有損失的步槍騎兵隊,卻只有不到一百人,另外一百人和他們的指揮官貝克裡伯爵卻不見蹤影。
「米歇爾,你們的指揮官貝克裡伯爵呢?」路易故意用著冰冷的口氣開口問道。
「殿下,」米歇爾邊喘著粗氣邊答道,「我們到來時,有部分人逃走了,伯爵正帶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