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之後,國王路易十五和蓬帕杜夫人按著往年的慣例去了凡爾賽東面的楓丹白露宮,但與往年不同的是,這一次因蓬帕杜夫人的關係,貝里公爵也得以隨行。
貝里公爵長得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開凡爾賽,因此一路上興奮不已,在馬車上亂蹦亂跳,令貝克裡夫人頭疼不已。
一段旅程後,車隊到了楓丹白露宮。
馬車在宮殿前停下,路易下車之後,並未立即進去,而是先轉身好奇地向身後望去。
只見這是一塊方形的廣闊庭院,最遠處是兩面鐵柵欄大門,大門之後是四塊大草坪。草坪如同綠毯一般,其中的小草即使是在冬天仍然顯示著旺盛的生命力,只是其色彩看上去有些綠中偏黃。
他再向宮殿看去。只見建築圍著三面,而且都是藍頂白牆的裝飾。
路易突然感受到一種與凡爾賽宮完全兩樣的風格。
凡爾賽宮無處不透露著繁華、奢侈,即使是外面的牆壁也閃爍著金色。
楓丹白露宮卻完全不同。素雅、清幽的色彩,完全沒有凡爾賽浮華之氣,甚至樸素得令人難以想象這會是法蘭西國王的行宮。
接下來的三個多月,路易便生活於這座宮殿中。
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蓬帕杜夫人正式履行著王子教師的義務。
早上十點至十二點,是她為路易教授禮儀、藝術的時間。
路易對禮儀掌握得很嫻熟,對音樂、美術的鑑賞能力也提高很快,而讓他彈奏某一件樂器,或是繪製一幅油畫,那到最後卻只會令他人的審美觀受害。
蓬帕杜夫人對路易在學業上的偏科有著極大的包容力,她並未過度苛責,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份溺愛,令王后瑪麗·蕾捷斯卡所希望的事情一直未發生——她並未教授路易宮廷政治謀略。
出去蓬帕杜夫人外,路易還有一位教師,祖籍波蘭卻成名於巴黎的巴斯特教授。
巴斯特教授真是年紀不過五旬,但卻有著濃密且黑白兩色相間的絡腮鬍子,看上去彷彿老上了十歲。他負責教授王子歷史、國際形勢等課目,同時也會講述一些宗教、科學方面的事情。
路易對這位巴斯特教授的感覺並不好,因為他太過嚴厲,與蓬帕杜夫人完全不同。然而,卻也正是被巴斯特教授所賜,路易居然在上課時被開發了歷史天賦,僅用了三個月便修習完了自雨果·卡佩以降至路易十五的法蘭西諸王歷史,對這個未來將繼承的國家有了一個大致的理解。
四月份,春暖花開,每年在楓丹白露的狩獵會也再度依照慣例召開,凡爾賽諸多有名望的貴族都來到了這裡。
狩獵會的第一天,路易得到了這三個月中的第一次休假——蓬帕杜夫人因為需要陪伴在國王路易十五左右,故而給他上課。然而,他也並未能與小亨利、圖倫兄弟一起玩耍,因為他們的父親作為衛隊成員負責狩獵的安全,他們身為佩劍貴族子弟必須去幫忙。
佩劍貴族即是世代軍人貴族,某些家族的開創者甚至遠可追溯到中世紀時的騎士。他們世代參軍,用熱血和劍為國王效力,並以此視為家族和個人的榮耀。因此,為了維護這一世襲榮耀,他們會對子嗣打小便嚴加教導,使其長大後成為國王勇敢的騎士。
凡爾賽雖然浮華,這份浮華也令不少貴族腐化,但是,這些腐化的貴族皆是一、二流的權貴,不是王公貴戚,便是國王寵臣,相比之下,世代軍旅的佩劍貴族只能算是三流以下,他們中的許多家族並未沾染凡爾賽的不良氣息。
小亨利和圖倫兄弟所在的家族便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騎士家族,故而他們從小就接受軍事化的訓練,平時也跟隨著父親出入軍營等地,積累著經驗。
路易獨自一人待在房間中,百無聊賴之下,他只能一個人玩弄著紙牌。
時鐘敲過了十二響,午餐時間已到,路易便收起了紙牌。
沒過一會兒,貝克裡夫人便如往常一般按時送來了食物。
貝克裡夫人身為家庭教師,此時實際上已經成為了王子身旁的侍女長。身為侍女長,她自然不可能親自端盤,故而其實是她率領、他人端盤。
端盤的是侍候路易的侍女團。
這些侍女幾乎全在十五六歲左右,皆出自有名有望的貴族家族,且剛剛從修道院完成淑女修業,故而在名聲和人品上都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