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馬上風呢。」王庸說:「說到熊,我想起一人,熊大海。」

「熊大海……」我喃喃,看著王庸,突然腦子嗡一聲。

熊大海是馬丹龍的徒弟,我拷,這不正是一馬一熊嘛。

我趕緊拍拍王庸的肩膀:「把我直接送火葬場。」

這句話一齣,後面兩個女將都聽到了,老姨瞪著眼說:「什麼玩意,去什麼火葬場。」

王庸對這個老姨本來就是勉強相處,完全衝物件的面子,現在婚事一拖好幾年,他也沒那個好氣了。說:「我朋友有業務在火葬場,馬上得過去見客戶,我先送他,然後送你們。」

老姨再怎麼說,他也不理。直接開車送我到火葬場。

我急匆匆下車跟他們告別,撒腿往裡面跑,我沒驚動王館長,而是徑直上了墳山。

此刻接近黃昏,沒人在這個時候掃墓,山裡空空的沒有人影,風極大,我好不容易來到後山的四號古涼亭。

進了涼亭,直接到後面,看到熊大海坐在窗前。看著荒山野嶺遍地墳墓。他手裡拿著幾塊錢的小燒,旁邊還有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半隻燒雞,不知在想什麼。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回頭看我。然後把手裡的小燒遞給我:「喝一口。」

我坐在他的旁邊,接過白酒,喝了一口,嗓子都是辣的,我遞還過去:「喝不慣。」

熊大海說:「我行走江湖。兜裡時時都揣著這麼一瓶酒,天冷的時候喝一口,暖和。說說你吧,無事不登三寶殿,親自找到這裡。必有大事。」

我從兜裡掏出這張紙,把兩個動物的頭像展開給他看。

熊大海眼神里有問詢之色,我把剛才見算命大師的經過說了一遍。熊大海說:「你的意思是,你要找到的這兩個人,具體下落只有我和我師父知道?」

「應該是這樣。」我說。

熊大海喝了口酒:「解鈴和解南華這兩個人我聽說過,但是從來沒見過。我確實不知道這兩個人的下落,聞所未聞啊。」

「那你師父呢?」我說。

「不好說了,」熊大海道:「明天他會來,我可以替你問問。」

「我想親自問他。」我說。

「也好。」熊大海道:「不如你今晚就和我睡在這,省的來回折騰。」

我們坐在破紙殼上,看著外面的荒山,你一口酒我一口肉,天南海北的對侃。我把解鈴和解南華在灰界裡的事跟他說了,熊大海聽得特別認真,等我說完,他長嘆一聲:「一生裡能有這麼一次大奇大怪的經歷,也算值了。師父讓我這些年流浪江湖,我見的大多是鄉村神棍,真想交結大門大派,開開眼界。灰界還真是令人神往。」

我們聊到夜深人靜。熊大海裹著棉襖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我睡在他的旁邊。

正睡著,忽然朦朦朧朧中,感覺好像熊大海醒了,他厲聲大喝:「何方妖孽,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