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聲喊著:「南華,南華……」

「別喊了,在這呢。」解南華的聲音從車的另一邊傳來,隔著大火我看到解南華架著昏迷的司機,平靜地對我說。

他道:「快離開這裡,車子著火了,非常危險。」

車裡放著很多武器,藥品和食物,現在沒法拿出來了,我們只能一步步遠離車子。

走出去沒多遠,再回頭看。大火已經把車子全部燃燒,車子陷進火海,灰霧濃濃,就像隔著毛色玻璃看著成為色塊一般的火苗。

我們走出去一段,周圍可視度太低。全是迷霧,能看到眼前有一棵黑色大樹,我們坐在樹根,讓司機靠著樹幹。

我抹了下臉,心有餘悸問剛才是怎麼回事。

解南華道:「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我看到車棚上有個深陷進去的凹坑,不知被什麼砸的。最怪的是,不管是什麼砸上去的,竟然找不到這個東西。」

「是不是摔成碎末了?」我問。

「有可能,」解南華認真地說:「沒找到殘渣。當時火勢太大也沒來得及細看。」

「現在怎麼辦?前面好幾輛車呢,都哪去了?」我愁得不行。

解南華顯得比我富有經驗,他說現在千萬不能慌亂,不要隨意走動,留在這裡靜等。這裡是灰界的入口。按照正常的邏輯推斷,所有的人都應該在附近。

我們等了片刻,司機緩緩醒過來。

出發前定下的計劃是這樣的,過三重樓境界的高人在車下行動,司機們也是修行者,但是境界比較低,他們在車裡不能下去,開車跟著探路的高人。類似於現在戰爭裡步兵坦克協同作戰。

想的挺好,沒想到進來就遭遇毀滅性打擊,車子遇到莫名襲擊,起了大火,報廢了。

司機知道是我們救了他,千恩萬謝。我和解南華始終融不進南方的群體,和司機也僅僅是今天第一次見面,解南華道:「師傅你別客氣,誰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施以援手,不能看著不管。」

急救藥品在車裡都燒了,也沒有繃帶和水,司機就這麼滿臉是血向我們表示感謝。他自稱姓湯,讓我們管他叫湯司機就行。

現在前路未卜,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湯司機和我都心有慼慼,只有解南華看上去非常鎮定,他居然從內兜裡掏出巴掌大小的書一頁頁翻著,津津有味看起來。

別說,他的心是真大。

我和司機本沒什麼可聊的,周圍氣氛這麼詭異,不說話又鬧心,我們只能有一搭無一搭瞎聊,說的什麼都不過腦子。

這時突然東南方的迷霧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

我們馬上來了精神,這是自己人設定的暗號。因為怕進入灰界電子儀器不好用,所以商定了比較原始的聯絡手段。

這種哨子是南派一個修行門派特有的東西,並不是放在嘴裡吹的,黎菲給我演示過,必須壓在舌頭底下,據說能發出至少幾十種哨音,以前在極為惡劣的環境下就是靠這種哨音傳遞訊息。

我們不懂哨音的具體含義,只設定了幾個簡單的吹哨方法,吹出幾種聲音。高昂尖銳代表集合和安全,低沉如咯咯雞叫的代表非常危險,趕緊遠離。

此時哨音非常高昂,這是讓我們集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