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

「另一個是朱雀。」黎菲說。

我大吃一驚,怎麼把朱雀忘了。隨即心往下沉,朱雀給我的印象很難說清,有時他重義氣,以身犯險護送兩具屍體出了黑暗區域,有時他又詭詐萬分,白雲寺殺小和尚就出自他的主意,堪稱雷霆手段。

這樣的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能慨然赴死嗎?

黎菲看我:「你說的這個方法好用嗎?這可是人命關天。」

我嗓音乾澀:「是,這是必須的步驟。」

「這件事我們不能亂定,要報給上面。」黎菲聲音疲倦至極:「我會保住你的。」

她熟練地掐滅菸頭,回去了。

現場也探討不出什麼,灰界法陣卡在這一關上。

其後兩天,整個度假村都沸騰了,所有人都知道人祭的事,紛紛議論。

我找解南華,問他依照朱雀的秉性,能不能同意人祭。解南華看我,只說了一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解南華這話難聽,可卻是至理,我心中淒涼,這算不算我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幾天都沒有出門,想了很多,千頭萬緒什麼都有,不知怎麼我忽然想到解鈴的話,他曾經問過我,你會不會為了某種信仰或理念,犧牲自己奉獻自己。

當時我很認真的考慮,回答他可以。

沒想到一語成讖,很快因果就來了。悶在屋裡我終於想通。就算人祭選中我,死在陣前也沒什麼,用不著患得患失。

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想通此節,食慾大開,我想叫服務員送餐。這時黎菲來了電話,問我在哪。我告訴她在房間裡沒有出去。

黎菲的聲音很疲憊:「你不要動,一會兒我去接你,我們去見一個人。」

放下電話我問服務生簡單要了點吃的,剛吃完黎菲就來了,一聲不響領著我就走。此刻夜幕降臨,度假村華燈初上,天氣很涼,林蔭路上黎菲帶著我繞過客房樓,來到後面的別墅群。

我們沒有交談。她的面色凝重,我也不好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棟別墅前,她上前輕輕按動門鈴,時間不長門開了,裡面站著一個人。

藉著月光我認出來,正是朱雀。

他的外衣還沒有脫,顯得風塵僕僕,似乎剛剛才到。他把我們讓了進去。客廳裡什麼東西都沒動,只是地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皮箱子。

朱雀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剛下飛機就來到這裡。衣服還沒來得及換。」

我和黎菲沒說話,一起看他。

朱雀哈哈笑:「為什麼這麼看我?我臉上也沒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