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徹底扭轉了會議走向。所有人都預見到如果北方先探索成功灰界的秘密,對於南派將是滅頂之災。

我在這裡混的時間不算短了,知道南派的修行者對於北方的黃騰非常輕蔑,可對洪西卻極為恐懼。私下都說洪西這個人非常可怕,掌握權柄行事又沒有底線,殺父弒兄,沒有他不敢幹的。灰界如同核武器,落到這麼個野心家手裡,他真要打通陰陽路,從陰間搞點什麼東西出來,江湖將再無寧日,很可能南北雙方最大的傷亡衝突就在不遠的將來。

大會一致決定,繼續研發灰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要搶在北方的前面。

黎菲的地位從岌岌可危一下子推到最耀眼的中心。上面逼著黎菲下了軍令狀,那意思是如果搶在北方前面建成灰界,什麼都好說,要是沒完成這個任務,對不起,新賬老賬一起算。

黎菲身後也代表了一大票人的利益,她現在到了風口浪尖,解局的唯一手段就是建好灰界。

我作為灰界陣法的設計師。被請到別院,這裡聚集著南派精心挑選出來的精英。在裡面我看到了黎凡、婷他們,大家多日未見,寒暄起來非常熱鬧。

接下來就是正事。眾人一起探討第一次實驗的失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黎菲把灰界的陣法一一剖析,確實沒什麼問題,和我畫下來的設計圖都能吻合上,就是找不到爆炸的原因。

討論來討論去。幾乎所有人把矛頭都指向我,那意思是會不會我一開始就把圖背錯了。

這種法陣圖不用大錯,只要一個細節不到位,就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現場的氣氛凝重。我已是千夫所指,就連黎菲都在質疑,讓我重新再整理一遍法陣圖。

我知道原因在哪裡,其實完全可以推卸責任。把灰界必須建在鬧市人群裡的前提告訴他們。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哪怕灰界建不成,我深陷九死一生,也不能讓灰界的法陣踏進市中心半步!

探討暫時擱置在這裡,眾人議論紛紛,我從屋裡出來踱步到外面,瞅著沒人注意,給解鈴打了個電話。

我問他北方建到什麼進度了,他說大概再有半個月左右就可以執行。我把南派灰界失敗的事跟他說了,我說絕不會讓灰界進入人群鬧市。然後我反問他,解鈴,你為什麼會允許灰界在市中心呢?

解鈴說:「兩點原因:第一,即便在市中心建造灰界,過程也是可控的,因為,」他頓了頓:「有我在。」

這個我承認。

「第二個原因,雖然灰界法陣需要人氣,但平攤到整座城市的人群,其實消耗每個人的元氣並不多,影響微乎其微。」

「你想過沒有,即使這樣,你也要承擔業力!」我說。奪眾生的元氣生機,讓這麼多的人捲入其中,這就是莫大的罪業。

「我想過。」解鈴說:「這個罪業由我和洪西一同承擔。我不會因為要躲避因果,而不去做事。」

我沉默片刻,問他如果不把灰界遷移到市裡,還有別的什麼辦法。

解鈴說:「你們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差了這一點。如果想順利解決,還有一個辦法。」

我趕忙問什麼辦法。

解鈴頓了頓:「人祭。」

「什麼意思?」我趕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