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兜裡摸索著,拿出一封髒兮兮的信件給我。我看到信封口還用膠水封著,邊緣完好無損,說明這些日子老四並沒有拆開偷看。

他觀察到我這個舉動,笑:「放心吧,我現在通過大富大窮的事明白很多做人的道理。評書上說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老於頭給我信,我儲存完好,一點想拆的念頭都沒有。」

我說:「你年歲比我大,我叫一聲四哥。四哥,你一旦找錯人了不是我怎麼辦,別耽誤你的前程。我就是個癮君子,犯了毒癮……」

說到這裡時。我看到信封上寫著一行字。藉著微弱光線,看清上面的字是:中陰苦界尋師父。

我心猛然跳了幾下,連忙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白紙,什麼也沒有寫。只有一行用鋼筆字的地址。

光線有些晦暗,我挪了幾步,來到窩棚外面,對著光線看。上面的地址居然就是在京城某地,是一家青年旅店。

「怎麼樣。是你吧?」背後傳來老四的聲音。

我把信上的地址給他看:「你認不認識這地方?」

老四說:「太認識了,離這裡不遠,這家旅店後面不遠有廢棄的工地,我經常在那裡拾荒。」

我趕忙說帶我去。

老四看看天說:「明天一早吧,晚上風大路滑。保不齊出什麼事。」

我心裡焦急,覺得這個地址關係重大,說:「今晚就帶我去,我保證能改變你現在的生活。」

老四眉頭跳了跳,讓我等候片刻。他鑽進窩棚裡時間不長出來,多套了幾件衣服。我們從橋墩下出來,現在已經入夜,深一腳淺一腳順著路邊往前走。

右眼有時能感覺到巨疼,有時能稍微好點,我一邊走一邊迷糊,又冷又乏又疼,好幾次差點摔倒,都是老四扶住我。

這漢子一路攙扶著我,看我冷的不行,還脫了自己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

我們過了橋大半夜的終於找到那家旅店。

到了旅店門口,老四哆嗦著不進去,告訴我他現在太寒酸了,進去容易被前臺看到惹麻煩,讓我自己進。

「那你怎麼辦?」我問。

老四蹲在旅店旁邊的衚衕裡,籠著手說:「你去吧,我等你的訊息。」

我拍拍他的肩,心中感嘆,仗義每多屠狗輩。這老四不管怎麼說,在我最艱難的時候能給一口酒喝,能倒出個窩棚讓我睡。能給我披件衣服,這就是挺大的恩德了。

我裹著棉襖進了旅店,按照信封裡寫的地址,來到三樓。穿過走廊來到裡面的客房前,敲敲門。時間不長腳步聲響動,門開了。

開門的居然是老於頭,他看我樂了:「喲,小齊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到的京城?」

我把手裡的信封亮出來給他看,老於頭眨眨眼想起來:「你就是小強說的那個人?快進來,有什麼話細說。」

我擺擺手,把老四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說他還在下面等著。這時屋裡傳來童聲:「給他拿點錢,讓他今晚在旅店開個房間睡吧。天太冷了。別睡橋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