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喝了一口,喝完暖洋洋的,眼睛的疼痛似乎在緩解,這種緩解比起彼岸香的麻醉神識要更加平和,不那麼激烈。
「你知道我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嗎?」那人說:「本來我是個窮光蛋,有一次算命,我問算命的什麼時候能發財。算命的反問我,你覺得多少算發財,我說一百萬吧。算命的說我一個月之內肯定能得到一百萬。當時我樂的嘴都合不攏,不過那算命的加了個‘但是’,說我能發財但是富貴不能長久,來得快去得也快,有個文詞叫鏡花水月。」
我怔怔看著他,問然後呢。
那人撩了撩很長時間沒洗的長頭髮,喝了口酒說:「真是沒想到,就在那個月裡,我原來的房子要動遷,有兩種補償方案,一個是一次性給你筆錢,還有是給你每個月租房費,在外面租房子,到時候可以回遷。小兄弟,你猜上面一次性給了多少錢,我那房子不多不少,正好一百萬。」
他喝了口酒:「我當時一激靈,趕緊選擇了第一方案,拿到這筆錢。我這人一輩子窮命,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錢,拿著錢我就開始胡鬧了,盡情享受。我這人好交朋友,領著那些兄弟見天下館子擼串吃海鮮,有時候帶他們去洗浴中心去髮廊找那些小姐洗頭妹什麼的,就是個玩,哥有的是錢。」
我聽的心理晦暗,看看外面,天色黑透了。不知是被這個人的故事吸引,還是喝酒之後麻醉了大腦,眼睛抽動可也不覺得疼了。
那人說道:「我去棋牌室打麻將,玩賭博機,後來跟著他們賭球,玩博彩,癮越來越大。後來玩球有人跟我說包贏,他有內部資訊,我那時候賭得紅了眼,信了他,把剩下的錢都給了他。」
「你也相信這種人。」我說。
那人苦笑:「在那種環境裡,腦袋已經發熱,根本控制不住,別人勸我戒賭我聽的特別刺耳,老婆也讓我打跑了。後來錢就這麼沒了,讓那人騙走了,其實也就是賭沒的。從得著錢到輸成窮光蛋也就短短一兩個月時間。錢在手裡像是一汪水。我想起算命先生的話,他說我的錢財如鏡花水月,真是一點不錯。我趕緊回去找那算命先生,已經不在了,後來我費了很多工夫,打聽了很多人終於找到了他……」
他說到這裡。我輕輕地說:「你是老四吧?」
那人一震:「你……你認識我?」
「當初給你算命的是貓神?」我說:「有一個箱子,裡面有隻鳥叼出了命牌。」
他果然是老四,怔怔看著我,驚訝地張大了嘴。
「給你算命的人姓於。」我補充說:「當時你算命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我有種無力感,數日前他還是街邊閒漢,老於頭給他算命後,他一生的命運都被改寫了。而且匪夷所思的是,時隔多日,我們居然在這種境地下重逢。
京城橋墩,漫天大雪,寒風刺骨,我和他坐在窩棚裡,相視無言。
「難道我等的人是你?」他說。
「你等我?」我有些意外。
「既然你知道我算命的事,那就好說了,我沒錢之後回頭又找到算命的老於頭。老於頭還算仁義,免費為我起了一卦,他拿著我的命運到後面找貓神解讀。」老四說。
我知道貓神就是於小強。這孩子天賦異稟,曾經歷死而復生,和貓魂結合,神識能預測未來。
老四說:「貓神解讀之後,老於頭告訴我,讓我到京城要飯拾荒,到時候會遇到一個能改變我命運的人。」
第五百六十七章中陰
「改變你命運的人是我?」我說。
老四發出爽朗的笑聲:「大兄弟,就是你。老於頭當時轉我一封信,說我遇到那個人之後把這封信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