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山裡。婷輕輕說。

你怎麼知道?我問。

我就是知道。婷化成的這個雪女一顰一笑都帶著惑人的魅力。我不禁心神動搖。

婷說,一會兒到了山上,你不要靠的太近,也不要去幹擾,我心裡有數,自會行事。

我表示知道了。我們隨著風和著雪,飄到了雪山前,落在山腳。

婷本來可以隨風上山的,但是她卻輕飄飄落在地上。眼前是高高的臺階,直通雪山頂上。她讓我放開她,我化成一陣風,在空中看著她如何行事。

婷赤腳踩著臺階,在碎雪中往上爬。大雪覆蓋,本來就狹窄的臺階中間只有一條大概幾十釐米寬的路,臺階陡峭,大雪紛飛,婷如同一個虔誠的朝拜者,一步步往上走。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來到一座很小的喇嘛廟前。這座喇嘛廟前面隨風飄著五色幡經,拉著長長的線,能看到廟的裡面隱隱有一座露天的佛像。雙手合十,雙眉低垂,屹立在大雪之中,肩頭都是白色的。

婷走到破敗的廟門前輕輕敲敲門。

裡面傳來淡然的聲音:「門沒鎖,請進。」

婷十分有禮節地推門走進,我隨著風跟她一起進了廟。寺廟依山而建,看著精巧,其實內部的空間並不大。

在大雪之中,這座喇嘛廟雖近在咫尺,卻猶如夢境般虛幻。

進到門裡是一道場院,後面是懸崖,依靠懸崖摳出一排石梯。要想到上面一層的建築群,就得雙手攀附,雙腳蹬著樓梯上去。

婷想都沒想,直接過去往上爬,漸漸攀高來到上面一處禪房,輕輕推門走進去。

我隨著風來到禪房外。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看。裡面黑森森的,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在燃燒,四周堆砌經書,那小和尚白衣勝雪,端坐在屋裡,手中正持經文在默誦。

「小師父。」婷在門前微微屈膝,外面的狂風捲著雪花進來。

小和尚放下經書,微微點頭還禮:「女施主,外面天冷,請進來吧。」

婷規規矩矩走進禪房,隨手關了門。

「不知小師父看的什麼經書,能否給我講講?」婷說。

小和尚道:「若要聽聞佛法。請女施主端坐正神,不要分心,老老實實坐好。」

婷真就聽話,坐在小和尚三米之外,背對著我,面向和尚。

我心裡暗暗焦急。婷幹嘛呢,趕緊色誘啊,該脫衣服脫衣服,該親親該摸摸,這是唱的哪一齣。

小和尚伸手一招,木桌上放著一尊木魚飛到他的手裡,他輕輕敲動,緩緩吟誦說:「房中我獨坐,《心經》內樞耀,永珍靜觀中,一輪本無照。現在,我就給你講講《心經》吧。」

婷單手拄著下巴,凝神看和尚。我雖然看不見她的臉,可也能感受到此時她虔誠的狀態。

小和尚講解起來,他講的是玄奘版本的《心經》,聲音渺渺而出,在方寸室內迴響: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