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一個小時,我心情晦暗,真的想到了死。

死了就好了,我冒出這麼個念頭,這麼受零罪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疼得萬念俱灰,靠著帳篷坐著,這裡沒有燈,到了夜裡四下黑森。

我想起和李大民分手時。他曾經告訴我,他說神識裡放了些東西,能讓我緩解疼痛,是什麼呢?

我強忍著疼,靜坐內視進入神識之境,浩瀚天地之間我看到神識中漂浮著一個巨大香爐。

香爐並不是真的存在。似乎是某種虛像,我正要看仔細,疼痛感又一陣襲來,幾乎把我從神識裡逼出去。

我強忍著痛苦來到香爐前,輕輕觸碰,突然從香爐中噴出煙霧,裡面充滿細小微粒,隨風而飄,鋪天蓋地。

隨著這股煙霧出來,整個神識都懶洋洋那麼舒服,猶如朝日初升,掃清雲霾,右眼的疼漸漸縮小,漸漸減弱。

我從神識中退出來,那股煙霧竟然也隨著我從神識中飄蕩出來,順著鼻腔往外冒,像是抽菸吐出的菸圈。

我躺在睡袋裡,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飄飄欲仙。李大民真是可以,他居然把彼岸香埋在我的神識裡,就在劇烈痛苦的時候,把它放出來,頓時麻痺了神識消除了疼痛,帶來無窮無盡的快感。像是寒冬臘月泡在溫暖池子裡,輕輕的柔水撫摸著每一個毛孔。

我張開嘴,彼岸香菸霧從嘴裡出來,抬起鼻孔,從鼻孔出來,我飛昇了,成仙了,眼睛的疼痛無影無蹤。

文殊菩薩你不是牛嗎,你不是厲害嗎,現在也癟茄子了吧。

我身上洋溢著一種病態的力量感,從彼岸香裡我找到了碾壓佛祖的快樂。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外面已天光大亮。這個舒服啊。連個夢都沒有,我伸著懶腰出了帳篷,看著天邊無限朝光。

營地裡不少人在忙活,他們打包行李,對地形進行最後的探測。黎家很有心,做兩手準備。一是保留那盞神燈,二是用科技手法探測地形,找到建築變化的規律,把樣本規範化。

看著人來人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心情陡然晦暗下去。眼睛按說是要疼滿十天。如果因為某種方法麻痺了疼,那麼這一晚上的疼痛就會向後順延一天。

現在因為彼岸香,我已經躲過兩天的疼痛,也就是說還會順延兩天,肯定要疼滿十天的。

想到這裡我悻悻不已,心裡發起狠,你如果疼我就服用彼岸香,疼一次我用一次彼岸香,我看你能順延到哪一天!

我生出一股拗勁,想跟文殊菩薩掰掰手腕,你不是能疼嗎,我看你還有沒有其他本事。

正暢想呢,朱雀、解南華、黎菲他們走過來,朱雀招呼我:「小齊,精神不錯嘛,等吃過飯我們就去那座石塔。」

我點點頭說沒問題。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恨屋及烏,一提佛祖和尚之類的人物。氣就不打一處來。昨晚他們商量對付和尚,我心裡還有點不太對勁,今天完全沒有這個感覺,你和尚不是牛嗎,一會兒我就讓你拉清單。

我看到黎菲主動打招呼:「小菲。」

黎菲沒有看我,把臉別過一邊,還在那鬧情緒呢,我笑笑,風輕雲淡,一會兒沒人時候再哄哄她,沒事。現在渾身舒坦,我能原諒全世界。

我們幾個人算是營地的高層了,大家湊在一起簡單吃了點飯,肚子裡有了食,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