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民看著我笑了笑:「就是你啊。咱們之間還有一拳的緣法。可見天道詭妙,無可琢磨。今日今時你我能站在這裡,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我有件事想請教你。」我說。

李大民做個手勢,示意隨便問。

「為什麼在這裡那些惡鬼不襲擊你?」我問。

李大民笑笑:「因為我不是人了。」

我陡然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李大民看看深洞外面:「我和那些惡鬼是同類。它們自然不會襲擊我,這也是我為什麼能從陰間取來彼岸花的原因。」

「你是鬼?」我顫抖著問。

李大民抬起右手,上面鮮血淋漓:「鬼會出血嗎?我也不是鬼。我的狀態以你現在的境界還無從想象,日後若有機會你會知道。今天你問到這裡了,我突然靈機一動想為你寫一條乩語,看看日後是否會應驗。應驗那天,便是你我再次重逢之時。」

他讓我轉過身,我感覺到他用手指在我的神識背後寫了什麼字。我無法回頭去看。因為寫在神識上,就算迴歸肉身,也沒人能看到,想知道這條乩語只能等日後實現了。

李大民點著牆上的法陣圖說:「記牢了嗎?」

我點點頭。

李大民揮揮手:「一拳之緣,灰界重逢,花落不開,道意無邊。齊震三,你記住,如果眼睛再疼,我在你神識裡放了點東西,能解痛苦。」我感覺自己忽忽悠悠出了深洞,神識充滿力量,根本不像開始那樣艱難,輕飄飄順著原路回來,出了院口。

等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天光微露,泛著魚肚白。我記得走的時候還是接近中午時分,竟然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天一夜。

我趕忙回到帳篷,神識重新歸入肉身。

我慢慢睜開眼,看到眼前有個女孩,正抱著膝蓋打盹,黑髮散散落下。我輕輕挪動身體,她聽見了聲音,抬起頭看我。

她是黎菲,眼神中全是擔憂,形容憔悴不堪。她看著我先是笑笑:「你醒啦。」而後小嘴一扁,眼圈紅了這就要哭。

我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髮,黎菲用手錘著我:「你這個死傢伙。我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這時我側頭看到不遠處的黎德康,他還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我知道他的神識已滅,魂飛魄散,現在空留一副皮囊。

我剛要說什麼,忽然全身一陣疲乏和虛弱,像是大病初癒,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尤其是神識,懶洋洋的沒有勁頭,腦海中一片空蕩蕩的虛無。

可能是出神識時間太久,肉身一時無法融合。又或者神識吸附了彼岸香,現在藥勁過去了,疲倦感如潮汐一般波波湧來。

我看著黎菲,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醒來,嘴裡發苦喊著水。黎菲走過來。把我扶起,頭擱在她的懷裡,拿著水一點點給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