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德康看著我。做了個小心的手勢。我心裡有些晦暗,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五人盤膝打坐,進入內視狀態,我迅速出了神識。神識一齣,看到的景象馬上變了。周圍的場景是灰黑色。帳篷裡有四個帶色彩的人影,它們像靈魂出竅一般從那四個人的身體裡掙扎出來。
我大吃一驚,這四個果然是高人,我的神識沒有固定形態,像水一樣流動,可人家這四個人可以把神識凝成人形,手段巧妙至極。
我努力想把神識也凝成人形,可耗了很多神也沒能做到這點。大門派果然是大門派,其中法門玄妙,真不是我這樣野路子一時半會能琢磨透的。
四個神識的人形站在帳篷裡,像是光著身子的原始土人,又瘦又幹,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光溜溜一個球,佝僂著身軀,周身流動著五彩的顏色。
其中有一個神識正是黎德康身體裡出來的,他的神識回過頭看看我,雖然神識沒有嘴眼這樣的器官,可我仍能感覺到他的嘲笑。
我的神識在地上蜿蜒,猶如五彩斑斕的水流過。黎德康的神識不再看我,佝僂人形緩慢向帳篷外走去,那四個人緊緊跟上。
我的神識就是一汪水在地上流,跟著他們四個。
出了帳篷,能看到周圍的人群已經成了灰濛濛的影子,院口則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橫截面立在那裡。
裡面不斷傳來詭異的聲音,黑影閃動,誰也不知道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四個神識緩慢移動,我的一汪水在後面跟著,五個神識來到院口。
黎德康的神識忽然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他第一個進了黑暗中,剩下那三個人形神識也跟了進去。我深吸口氣,控制一汪水也進到了裡面。
進入黑暗區域,黑色霧氣瀰漫,像是來到了汙染極其嚴重的工業地區。到處都瀰漫著濃重的霧霾,再遠的距離神識也看不清。
四個人形神識走得非常緩慢,如同在月球上艱難跋涉,而我的一汪水則緊緊跟隨,毫不費力。
之所以他們走的緩慢,是因為肉身要控制神識。
可以這麼理解,距離越遠訊號越差。而且這股訊號始終處於躁狂分離的狀態,必須全神貫注保持平衡和穩定,稍微差一口氣神識就散了。
走了沒多遠,就看到路邊那些惡鬼似有所察。朝著神識人形這裡過來。
領頭的黎德康神識陡然站住,後面我們幾個也都停住。
我吃驚看到,前面站著四五個惡鬼,這幾個鬼都是鬼麵人身,一張臉極其猙獰,雙眼猶如貓眼般轉動。
這些惡鬼似乎覺察到神識存的在,它們不停地搜尋,從神識的身邊走過。我們五人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凝神屏息。
周圍的廢墟猶如一片深邃的黑暗,濃烈的霧氣從黑暗中湧出來。然後發散蒸騰而去,無數的惡鬼在霧氣和廢墟中穿行。
此時此景極其駭人,只能等著那些惡鬼離開我們的神識。
惡鬼看不到也嗅不到,卻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它們來回走著,時不時用爪子在空中抓撓一下,好幾次都擦著神識的身邊過去。
等了一會兒,它們沒有所獲,漸漸散開。黎德康遲疑了半秒,抬起腳繼續往前走。其餘幾個人在後面緊緊跟隨,我的一汪水也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