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強睡在我們中間,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往常特別嗜睡的崽崽不知為什麼,精神頭倍兒足,停在我的枕邊。虎視眈眈瞅著窗梁,白鳥就落在上面。

白鳥也不睡,居高臨下俯視著崽崽,崽崽回望著它,感覺氣氛劍拔弩張。

我低聲呵斥讓它老實點。崽崽特別受委屈的樣子,坐在一邊抱著前爪。

到了晚上爐子涼了,屋裡如墜冰窟,老於頭下床掏了掏爐子,重新熱起來。我也不睡了。索性起來,摸出一根菸給他:「爺們,你們打算以後怎麼辦,就靠跑碼頭餬口?」

「老齊,小強應該上學。我剛才考慮過了,攢點錢讓他上學去,接受教育,以後考上大學謀個前途,為國爭光。」老於頭說。

我看看這爺倆,他們也算有來歷的人,過得如此落魄。我想想說:「這樣吧,這地方不能繼續住了,天太冷,我想辦法幫你們換個地方。肯定暖暖和和的,比這裡強。你老爺們不怕什麼,小強畢竟是孩子,總這麼挨凍身體也受不了。」

我和老於頭嘮了半宿,瞭解到他們以前在山村裡過日子,那才叫苦呢。

第二天早上我正用涼水洗臉,突然來了電話,接通後是義叔來的,他問我在哪,我告訴他在家。

義叔道:「昨晚出了件怪事。今早你們辦葬禮那家的金婆婆來到公司,指名道姓找你。」

「找我幹什麼?葬禮都辦完了。」我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嗎?」義叔說:「昨天夜裡東湖區的市場三樓跳樓死了個孕婦,今天一大早朋友圈都傳瘋了。」

我咯噔一下,看向屋子角落吃饅頭的於小強。孩子本來垂著頭,忽然有所察。感應出我在看他,他抬起頭回看我。

我咳嗽一聲:「義叔,金婆婆是什麼意思?」

義叔說:「金婆婆跟我說,你昨天收到張紙條,上面寫著東湖區有孕婦要倒霉,她非說你肯定知道里面發生的什麼事,知道她家兒媳婦是怎麼死的,她死活要見你,說你不出現她就跪死在咱們單位的大門口。」

我真是頭疼,掛了電話,問於小強知不知道飛頭降的邪人是誰。

於小強搖搖頭:「我只能看到下一個死者。」

「是誰?」我問。

於小強上了床,從枕頭下面翻出破爛的作業本,翻開一頁給我看。上面用鉛筆塗鴉了一副畫,線條特粗糙一看就是孩子畫的,不過線條挺傳神。

上面畫著一個孕婦躺在床上,從最上面的天花板飛下來一顆黑糊糊的人頭,人頭去的方向正對準孕婦的肚子。

「這是下一個受害者?在什麼地方?」我問。

於小強摸出鉛筆頭,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了幾個字:高新技術產業園區凱特琳。

我搖搖頭:「只憑這些線索上哪找啊。」

高新技術產業園在市郊,佔地面積相當大,裡面都是高新技術企業,還配有大規模的居民區,幾十萬人在裡面生活工作,找一個人簡直大海撈針,更別說這孕婦還沒有中文名,光有個英文名叫凱特琳,上哪找去。

於小強在下面寫了三個字: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