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的啊。在看守所這些天,我仔細把前因後果方方面面都考慮了一遍,尤其是你。」王建祥說。
「嗨,你考慮我幹什麼。」我訕笑。
「我們每個人存在都是有意義的。」王建祥說:「這個你承認吧。」
「……承認,人應該活得有意義點。」我說。
「不。不,咱倆說的不是一回事。」王建祥說:「比如說吧,你的意義是什麼?」
「不知道,幫助更多的人?做好事?」我說。
王建祥一臉詭笑:「你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我進入夢想中的世界。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就是一個工具。」
「你啥意思?」我不高興了:「敢情我活這麼大是為你活的。」
「說這個話題就大了。」王建祥說:「你活你的,你只是在這一刻對我有用,所以你此時此刻生存的意義就是幫助我進入異世界的工具。我下定決心了,我聽你的,你告訴我怎麼才能進入異世界。」
我看看他:「你不會懷疑我吧。」
王建祥雙手攤放在腦後枕著:「我也想明白了,現在能進入第三層夢世界的唯一方法就在你身上,你就算騙我我也沒辦法,只能賭上一次。要不然我永遠困在這裡也出不去。你也看到了,我犯了殺人罪,比上個世界的處境還要糟糕,如沒有意外,我關了半年之後就會宣判死刑,還不如在你身上賭一次。」
「你真的相信存在夢世界?」我問。
「中國古代有很多類似的傳說,」他說:「南柯一夢。書生大夢一場,經歷人間二十年,從廟堂高官到滿門抄斬,恍恍惚惚,不過老僧一粥的時間罷了。」
「那好吧,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怎麼進入第三層世界。」我說。
王建祥靠在我的身上,我們互相依偎,我把嘴湊到他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王建祥看著我點點頭笑了。
夜很快就深了,我正迷迷糊糊打瞌睡,忽然號子裡傳來一聲慘叫。隨即燈亮了。有人狂喊:「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我猛地一睜眼,就覺得鐵門哐啷一聲開了,幾隻電筒刺眼地照進來,有人厲喝:「都不許動!全趴下!」
我老老實實趴在地上。看到幾乎所有人都趴著,只有一個人站在號子最裡面,那是王建祥。
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有個警察大步流星進來大吼:「說,怎麼回事?」
「報告,新來的這個姓王,半夜突然發瘋,拿著碗砸人,快把人打死了。」有人說。
警察大吼:「捆起來!」
我偷偷抬眼去看,王建祥被幾個警察摁在地上,用繩子上上下下捆住。手腳連在一起,捆的頗為專業,學名馬蹄扣。
「受傷的送醫療室,這個混賬先讓他待一宿,明早關小號。」警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