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長眾人撤了,屋裡又恢復黑暗。等警察走了,炕上那些大漢跳下來,對著王建祥拳打腳踢:「讓你打人,給你臉了。」
王建祥一聲不吭,眯縫著眼倒像是挺享受。
這些人打人就是發洩,絕不會鬧出人命,打了一會兒,王建祥也不說話,沒有聲音,像是個悶口袋一樣。這些人都不敢打了,有人摸摸他的鼻息,輕聲說:「還喘著氣。」
「算了算了,別鬧出人命。最近號子也是邪,總是來一些怪人。」有個漢子惡狠狠瞅了我一眼。
王建祥綁在地上,姿勢特別彆扭。手和腳時間不長就能麻木,然後是鑽心的疼。
到了夜裡估摸二三點左右,王建祥畢竟是個人,生理上的痛苦他完全避免不了。疼的他不停倒吸冷氣,嘶嘶響。黑暗中有人吼:「閉嘴,還想捱揍是不?」
可是控制不住,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住鈍刀來回磨。王建祥一邊倒吸冷氣一邊喊:「爽,真爽,再疼,疼,使勁疼!」
有人把什麼破爛扔到他身上,止不住他的呻吟。
整個一晚上,王建祥一直在嘶嘶倒抽冷氣,一邊抽一邊喊:「好,疼的好!再疼!」
這就是兒子寫的小說稿裡進入那個世界的方法,在劇烈疼痛中死亡。
受盡苦楚,越疼進入那個世界的機率越大。
到了白天,那些要關王建祥進小號的警察也沒來,王建祥就這麼趴在地上,姿勢難描難畫。跟攢了蹄子的豬差不多。
他不求饒也不和誰說話,疼的呻吟然後不住叫好,像看別人受罪一樣。
我坐在他面前,他勉強抬起頭看我,意識有些渙散。我說道:「你要享受當下的每一秒鐘。」
王建祥勉強露出一絲笑:「疼的爽。疼的好。」
「你不能喪失意識。」我說:「再熬一天,今天午夜就是你昇天進入那個國度的時候。」
「我會堅持住的。」
我坐在一邊,緊緊盯著他。王建祥開始兩個小時還能忍住,到後來,疼痛開始加倍。他像蠕蟲一般在地上蠕動,一邊爬一邊喊著「疼,疼死我了,疼的好。」
中午所有人湊在一起吃飯,喝著白開水吃著爛菜幫子,大家也是餓狠了,別說這些,就算比這還差的,我們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王建祥那一份早讓老大們分光了,大家蹲在地上稀里呼嚕吃著。王建祥還像蟲子一樣來回蠕動,一邊爬一邊喊:「疼得好,曹特麼的,真疼,疼的爽,曹特麼的。」
爬一下一句曹特麼,眾人吃著吃著都停下來,互相面面相覷。
有個漢子湊過去,給他喂水,王建祥勉強喝了一口,潤潤嘴唇,繼續喊:「疼,真疼。」
「我說老王,要不我找管教吧,你這樣我們都呆的不舒服。」漢子說。
我放下碗說:「別找,讓他再熬一晚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