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到這裡,這是一家古董店,我帶著從河裡撈出來的盒子到這家店,希望能把它賣出去。

老闆拿著我的盒子到裡面找師傅鑑定,我在外面的走廊等著。

這裡很冷,窗戶沒有關,我瑟瑟發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心頭忽然湧起一陣很是莫名的情緒,覺得以前好像經歷過這麼個場景,似曾相識,想說又說不出來。

正遲疑時,辦公室門開了,一個穿著特潮的男人出來。這男人是這家古董店的老闆,和我同齡,都是五十三歲,可人家特別年輕。看起來像四十歲,穿的比年輕人都潮。而我看看鏡子,行將就木,更像是七十歲的老人。

在這個老闆面前,我是深深的自卑,不敢和他對視。

「剛才我們店裡的赫師傅掌了掌眼。看看你帶來的盒子。」他把盒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摩挲了一番,有不好的感覺,估計是不值錢,賣不出去了。

老闆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赫師傅的祖輩師父以前在清朝時候就是打鼓的,哦,就是當鋪櫃上收東西的。他眼力極好,不但國內的古董,外國的好玩意兒也見過不少。老王,你這東西拿到別處可能還真就當破爛處理了,幸虧是赫師傅掌眼道出了它的來歷。」

我心跳加速:「怎麼講?」

「這樣吧,你進來,和赫師傅面談。談完之後,關於這東西怎麼處理,咱們再商量咱們的。」

老闆把我請進裡面,辦公室是一處類似茶室的房間,紅木紅椅,古香古色,牆角還有薰香。我很少來這種地方,腳有些發軟,怕自己露怯,有些面紅耳赤。

不知為什麼,這間茶室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好像以前經歷過。我仔細思索,看著一張紅木椅發呆,突然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幅畫面,很久之前我似乎見過有人在這樣的椅子上喝著咖啡吃著小點心,手裡還拿著一張報紙。這人面白如玉,長得像是大姑娘。

我正待細細思索。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個記憶,古董店老闆說道:「老王,這位就是赫師傅。」

我趕緊搖搖頭,從幻想中掙脫出來,看到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花白鬍子的精瘦老頭。這老頭看著像高人,可一點架子沒有,看到我非常熱情,拉著我的手坐下。

老頭說:「你就是老王?」

「赫師傅。」我趕忙站起來。

他做個手勢:「別這麼客氣,你要這麼客氣我渾身不得勁。老王,你是做哪一行的?在哪裡混嚼穀?」

我支吾了兩聲,還是說道:「我現在給一個單位當門崗,晚上有時間就去清水河撈魚食。家裡孩子不爭氣,沒工作,全靠我一個人養活。」

赫師傅道:「嗨呀,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就別為他們操心了。應該放他們出去單過,也嚐嚐社會的艱辛,老指望咱們老人能指望到什麼時候。我那幾個孩子都出去自己混。想從我這拿錢沒門,等我死了全特麼捐了,誰也別想拿一分。」

旁邊老闆咳嗽一聲:「老王,赫師傅家裡以前可是在旗的八旗子弟,大清不亡擱到現在,赫師傅最少也得是個貝勒,四阿哥什麼的。赫師傅,閒嗑等會再嘮,你給老王講講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

赫師傅果然是高手範兒,拿起桌子上一塊白毛巾擦擦臉,又擦擦手,然後招呼我把那盒子遞給他。

他小心翼翼捧著盒子說:「這東西叫式鬼五行盒。」

我趕忙說:「什麼意思?怎麼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