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朵花,我忽然恍恍惚惚冒出一種極其奇怪的感覺,似曾相識,在哪裡見過,不但見過,而且還關聯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停下來思考,在屋裡來回踱步徘徊,全身有一股涼氣在遊蕩,感覺非常微妙。我似乎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卻又無可琢磨,好像在很多年前我就經歷了現在這一幕。
我沒有急著開盒子,把它捧起來,對著光線使勁看。花瓣栩栩如生。看著越來越熟悉,無數朵花似乎要從盒子表面探出來。
就是這一恍惚,我腦子裡突然浮現出畫面。那是一把正在轉動的傘,傘面是粉紅色的,上面綴滿了綻開的櫻花。
傘轉得飛快。櫻花漫舞,看在眼裡如同萬花筒一般。
我陡然憑空打了個激靈,從想象中掙脫出來。
再看盒子表面,知道了,上面刻著的花正是櫻花。花紋的圖案紋理我絕對見過,只是想不起來,那一柄轉動的傘是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會突然出現腦海裡?
我絞盡腦汁,想不出半分,這種感覺實在太折磨人。
我盯著這個盒子,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在湧動。盒子裡的東西一定和我有莫大的關聯。可能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數,我能看到這個盒子並不是偶然的,它關聯到我的生活。
盒子上面掛著鎖,我到陽臺取來工具箱,翻出一把鐵鉗子,緊緊夾住鎖頭,使勁往下扭。現在我老了,以前在車間幹活的時候,力氣大得像頭牛。
扭了幾下,鎖頭聳動,我又拿出扳手,別在鎖頭相扣位置,使勁一用力。「嘎巴」一聲,鎖頭掉了。
我顫抖著手撫在盒蓋上,深吸了兩口氣,緩緩抬起蓋子。
蓋子開啟,裡面的東西暴露了出來,我往裡看了一眼,血液幾乎凝固。眼睛緊緊盯著,大腦一片空白。
昏黃的光影下。我看到盒子裡裝著一顆碩大的人頭。
人頭的臉朝上,雙眼睜開,脖子處血肉模糊,正瞪著大眼看著盒子外的我。我想把盒子扔出去,可全身已經僵住。根本就動不了,人都傻了。
我之所以有這樣的反應,害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居然認識這顆人頭是誰!
就在這一恍惚的工夫,我陡然心臺清明,睜眼看到自己坐在一間空蕩蕩的房間裡,面前是輕輕浮動的白色帳幔。
我回來了,全身寒毛直豎,想起我是我。琴音在徐徐波動而來,我趕忙說道:「黎菲。」
外面古琴停了,傳來女孩嬌柔的聲音:「怎麼了?」
「你先別彈,能不能進來一下。」我說。
黎菲遲疑片刻,還是站起來,掀開白幔布緩緩走了過來,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能不能提個比較過分的請求。」我誠懇地說。
「你說吧。」她看我。
「我想抱你一下。」我看著她說。
她怪有意思地看我:「你知道嗎,就憑你說的這句話,你很可能就再也出不去我們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