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受的苦不堪言。黎菲衝我說了一些話,我有些聽不到,嗡嗡的,像是隔著很厚的牆。
黎菲看我這個樣子,指了指那條白幔裡,示意讓我進去。
我艱難地站起來,雙腳一跌趔,腦子沉沉的發漲。黎菲叫住我,女孩很細心的拿出白紗布,把我耳朵下面流出的藥膏擦了擦。我昏頭昏腦正要進,黎菲對我大聲說:「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我點點頭。艱難地說:「有些費勁,嗡嗡響,但還是能聽到。黎大夫,我好難受,頭暈的厲害。」
黎菲說:「那是自然,耳鼻口眼都是臉上的五官。直通腦竅,很多時候五官受損的直接原因就在大腦。你耳朵的神識受損,接下來我要簡單地修補神識,配合外藥。你聽仔細了,一定要記住。」
「什麼?」我昏頭漲腦地問。
「我會用內力呼叫古琴直衝你的神識內竅,你很可能會進入某種幻想裡,不管你在其中遇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這是你的一大關口,如果無法做到冷靜自處,很可能會神識失調,人就瘋了。」黎菲嚴肅地看我。
我淡淡說:「來吧。」
黎菲難以置信地看我。我心裡說話,神識衝擊?我都度過魔境天劫了,那都是小意思。
我撩起白色布幔走了進去,裡面什麼也沒有,地上放著一個蒲團。我坐在上面,頭疼欲裂,耳朵裡滿滿得像是塞滿了沙子,看什麼都是雙影。迷糊想吐。
這些都是純生理反應,我控制不住,現在能做的就是咬牙硬挺。
其實我的忍耐力和韌性都是相當的高,有什麼問題不想麻煩別人,能自己咬牙就咬牙。
我剛坐好,外面傳來黎菲嗡嗡的聲音:「我開始了。」
「來吧。」我勉強說道。
幔布很厚。外面的女孩也僅僅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她坐在地上,古琴在面前,她雙手搭在琴絃上遲疑了片刻,隨即撫琴,聲音渺渺,透幔而進,徐徐飄來。
意識有些模糊,全身不自覺發冷,下意識想是不是沒有關窗?山裡到了夜裡是真夠冷的。
我張開嘴想提醒黎菲關窗,可怎麼也發不出聲,困的不得了。
好像打了一秒鐘的盹。馬上一個激靈,眼前模糊,僅能看到幔布抖動。
周圍的琴聲已經融化在冷冷的空氣中,我似乎坐在一片冷水中間。
冷到難以控制,嗓子像是著火了一樣,我想站起來走出去,討一口水喝,全身卻動不了。
冷空氣裡似乎有了聲音,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猛然睜開眼,發現周圍場景變了。
我在一片河水裡,抬頭看天色。此刻應該正值下午接近黃昏,天空已不如白日那般明亮,天空浮動著尿黃色的流雲。
我感覺呼吸困難,看到自己穿著厚厚的連體防水衣,行走在一條几乎要沒過脖子的河水裡。這條河很臭,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周圍還長滿了水草。
我艱難地往前走了一步,腳下是深深的淤泥。我有些驚恐,難以保持平衡,別看現在穿著這種古怪簡陋的防水衣,真要滑到摔進水裡,幾乎是很難再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