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見。交涉的事只能拜託藤善來。我們走到櫃檯前,一個年輕的售貨員笑容可掬地過來,對著我們說話。

藤善和他交流,沒說上兩三句,售貨員從後門進去到辦公區。

藤善在手機打字給我看:我讓他找這裡的經理。

我們等了片刻。後門開了出來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薄夾克非常幹練的樣子,看到我們畢恭畢敬遞上兩張名片。

我接過來看,上面寫的很簡單,太仁堂執行經理,後面是名字,此人叫黎德寬。

藤善和黎經理說著什麼,黎德寬開始還滿面笑意,這是他們店裡的禮節。可等藤善說完之後,臉色馬上變了。估計是藤善把黎禮的死訊傳達到了。

黎德寬做個手勢示意我們稍等,他從後門進去。這一進時間就長了,大概十多分鐘後出來,對著藤善說著什麼。

藤善點點頭,拍拍我示意走。

我莫名其妙又不好說什麼,只好跟著他從中藥堂出來。藤善用手機給我看:經理讓我們明天早上十點,到旁邊的茶樓三樓。

我疑惑地看看他。

藤善寫道:這個經理不是管事的,他說了不算,明天估計要有黎家的大人物來。

我和藤善隨便在街上吃了點東西,住在便宜小旅館裡,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不知為何,我心砰砰亂跳,總覺得明天要遇到大事。來到這裡才感受到黎家的氣魄和在當地的地位,黎禮死亡的事情如果不解釋清楚,我們絕對會惹上大麻煩。

一夜都睡不踏實。第二天大早就醒了,我坐在床上發了半天的愣。等藤善起來後,我們簡單吃了口飯,等著時間的到來。

約見時間十分講究,遲到肯定是不行的,太早也不行,早去等著人家來,好像我們多麼理虧。我們理虧什麼呢,細想起來,黎家應該以禮相待才是。我們千里迢迢傳遞死訊,他們應該感恩。

我和藤善簡單商議了一下,掐著點去,不早不晚,不卑不亢。

到了九點五十。我們兩個進了茶樓。小城裡的人永遠都這麼閒,大廳幾乎爆滿,不單單有喝茶的,還有吃早點的。早上一頓飯吃到十點還沒吃完,三三兩兩圍著茶座聊天擺龍門陣。

我們徑直上到三樓。這裡人就少了很多,一條走廊兩邊是包間,裝飾的非常有特色,是南方特用的竹門,看著涼意爽爽。

有穿著旗袍的女服務生過來,和藤善說著什麼,然後把我們領到最裡面的一間包間,推開竹門,女服務生非常懂規矩轉身就走了。

我們進入包間,空間很大。陳放著七八張紅木桌子,已經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色陰沉,正頻頻看錶。還有一個是小夥子,大概二十剛出頭的樣子,清秀無比,一看就是那種典型的南方美少年,五官細緻如畫,像是唱戲的。

這個美少年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紅椅上,一邊翻著當地報紙,一邊吃著精緻的小蛋糕喝著黑咖啡,悠哉悠哉至極,不知是幹嘛的。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美少年看報紙看得津津有味,而中年男人則不時看著表,焦躁異常。

屋裡飄蕩著淡淡的香氣,十分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