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有多大,就想早一點找到它。
陳玉珍來到旁邊。做個手勢。看我不明白,他又用手指指前面,隨即用手電照過去,黑暗中快速竄來一條黃色影子,像閃電一般來到近前,順著褲腿爬上來,跑到我的手心。
崽崽站在手心,端起兩個前爪看著我,嘴不停地動著,可是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我知道它在衝我唧唧叫。
陳玉珍拍拍我,拿著手機給我看。上面寫著:你的寵物找回來了,我們該走了。
往前走了沒多遠,我又叫住他們,陳玉珍回頭疑惑看我。
就在剛才,我想到了一件事,我看著他們兩人說:「黎禮還在這,我們不能扔下她。」
陳玉珍有些疑惑,在手機上打字給我看:她已經死了,帶著一具屍體我們沒法出去。
藤善沒有說話。
我說:「黎禮是我們的同伴,既然來是一起來的,走就應該一起走。」
陳玉珍臉更黑了,還是耐著性子在手機上寫:事急從權。帶著她我們出不去。
他轉頭去看藤善,應該是在徵求藤善的意思。
藤善看看他,又看看我,沉默片刻,對著陳玉珍說了一句話。陳玉珍臉色變成了黑中黑,用手機快速打著字:不行,不能帶她。
藤善站在我這一邊,正在說服陳玉珍。
陳玉珍激烈地和他爭吵,我把崽崽放到肩頭,看著他們臉紅脖子粗。
最後好像陳玉珍說了什麼,居然說服了藤善,藤善衝我搖頭,意思是陳玉珍說得對,不能帶走黎禮的屍體。
我急了:「為什麼?」
陳玉珍耐著性子用手機打字給我看:剛才取走洪母屍體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要取走屍體就要拿另一條命來抵,這裡就你我三個人,取走黎禮的屍體,誰留在這?
我沉默了一下。道:「兩位,不從道義角度考慮,先不說黎禮是不是我們的同伴。如果我們真的能脫離險境離開這裡,肯定要去黎禮家裡通報她的死因。我們日後要找洪家算賬,也要藉助所有能借助的力量,包括黎家。這是一。再一個,讓一個小姑娘死在這裡,我心裡不舒服,怎麼也得把屍體帶回她的老家下葬,否則我良心過不去。」
陳玉珍嘆口氣,在手機上寫:行走江湖,你這種價值觀會毀了自己。
我看著他,又看看藤善,說:「行走江湖靠的就是道義二字,雖然現在時代不同了,人心不古,可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就堅持自己的理念。我若相通道義,」我頓了頓:「道義必與我同在。」
最後一句話說完,藤善看我,豎了大拇指。他沒說什麼話,大步流星向回走,走向那棵詭異的大樹,態度很明顯,要帶回黎禮的屍體。
陳玉珍跺跺腳,嘆口氣跟在藤善的後面。
我長舒氣,摸了摸肩頭崽崽的小腦袋,也跟了上去。
我們三人來到大樹前,陳玉珍抄著手電照照大樹,樹幹上纏繞著黎禮的屍體。如果不看女孩前胸衣服上被鮮血染紅了一片,還以為她此時此刻只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