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禮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她很年輕,估計才二十三四歲,換成其他人可能剛剛畢業才進入社會的年齡。而跟她接觸的這些日子,發現她行事老成,做人也很真誠,關鍵時候曾經兩次出手相助,一次是對抗日本陰陽師,把自己的手心全部割破,一次是飛刀救伊萬,真是帥極了。沒想到現在已經斯人遠去,陰陽相隔。
陳玉珍指指我,又指指上面的黎禮屍體,那意思是既然是你提議的,你想當英雄,那你就上去弄吧。
他從腰裡拔出一把匕首遞給我。藤善也沒主動攬這個活,主動讓開,讓我上。
人家這麼做也對,我在這又是逞英雄又是裝好漢,等真辦事的時候縮在後面,也不是那麼回事。
我拿著刀爬上樹幹,對肩頭的崽崽說:「有危險提醒我啊。」
崽崽幾乎趴在我的耳朵上,它的鬍鬚搔我耳垂非常癢癢。我心裡一凜,它是不是在唧唧叫提醒我呢,可惜我現在的耳朵什麼都聽不到。
我拍拍它的小腦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其實我要這麼做也有點賭博的意思。反正耳朵也聽不見了。人生灰暗,死也無所謂,真要臨死前英雄一把,也算對得起這輩子。
我爬到樹的高處,用刀砍那些樹枝樹須,鬚子應聲而斷,流了一地的鮮紅汁液。這些汁液散發著濃濃的怪異味道,燻得辣眼睛,我強忍不適,把鬚子都砍斷。
終於來到黎禮的面前,一根鬚子從樹後伸過來,正纏在女孩脖子上。把她吊在半空。黎禮就算沒被槍打死,也會被這根鬚子吊死。
我有點動氣,衝過去順著樹幹往上爬。
這棵大樹表面長滿了疤結,凹凸不平,像是好好一棵樹上長了許多的肉瘤。我爬到高處,對著這根長鬚狠狠一刀,鬚子很脆,「啪」一聲斷了,黎禮的屍體從高空落下。
我正要舒口氣,突然間大樹搖晃,所有的鬚子都在顫動,緩緩蔓延,像是活了一般。
我正傻愣著,肩頭的崽崽拼命撕扯耳朵,我打了個激靈明白過來,這是有巨大的危險正在靠近。
第四百二十五章滾地龍
崽崽從我的肩頭爬下來,順著袖子鑽進衣服兜裡再也不出來。能讓它這麼害怕,說明這個危險確實難以想象的可怕。
我一把抱住大樹的樹幹,對著下面喊:「把屍體收好。」
黎禮的屍體順著樹須一直下滑,落到樹叢外面。藤善俯身把她抱起來,隨手一轉背到身後,他衝了我一句話,我聽不見,此時此刻世界都是靜音的。
我指指自己耳朵,表示聽不著。藤善拼命用手點著我的身後,忽然之間我感覺有一股熱氣湧動,噴到身上。隨即是刺鼻的潮溼惡臭。
耳朵根子汗毛都起來了,我艱難轉頭去看,脖子生澀,嘎吱嘎吱像是機械沒有了油。半轉頭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後面是什麼。
我看到一隻放大了至少幾百倍的大蚯蚓,全身黑不溜秋,一節節蛹動,遍佈鱗甲,像是石油管道成了精。它的臉正對著我的臉,雖然光線黯淡,卻依然看清了大概。
這隻大蚯蚓臉上沒有任何感知外界的器官,無鼻無眼無耳,只有一張血盆大口,大嘴裡噴出股股潮腥之氣,順著口腔邊緣全是倒長的尖牙,密密麻麻看得我頭皮都發涼。
它就在身後,張開嘴對著我。我嚇得手腳發僵,大腦足足短路好幾秒鐘,想什麼不知道,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時間似乎凝固了一般。
手一鬆,人從樹幹掉下來,在掉落的瞬間,大蚯蚓的血盆大口就到了,咔呲就是一口,把剛才的樹幹咬下去一截,樹葉亂動,紅汁飛濺,整個場景詭異至極,充滿了妖豔的美學意象。
我順著樹幹往下滑,這隻大蚯蚓猛地往前一竄,整棵樹都在瑟瑟發抖,樹葉子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