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哼都沒哼一聲,人飛出去,摔在地上。眼前發花,想坐起來全身無力。腦袋嗡嗡作響,神識完全斷絕了和耳神通之間的聯絡。
耳朵似乎蒙上一層厚厚的紗布,氣流過來發出嗡嗡沉悶的聲音。以前聽說過炮兵打仗,經常聽震耳欲聾的大炮聲,耳朵一般都有點問題。此時此刻,我就是這個感覺。像是剛從彈坑裡爬出來,耳朵短暫失聰,大腦一片空白。
我眯著眼睛勉強看到無數的塵土飛揚,坑道成了一處巨大的沉灰場,什麼都看不見。土塊紛紛下落。
陳玉珍的手電光芒,此時已經看不到了。最後一縷光線被昏沉的塵沙淹沒,四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裡。
我嗓子眼一甜,張嘴吐了口血,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臉上一陣清涼,我慢慢睜開眼,看到陳玉珍焦急地蹲在旁邊,他把我扶起來,張開口說了幾句話。
光看他在動嘴唇,什麼也聽不到。
我揉揉發暈的腦袋,打了個激靈,意識到了什麼,側著耳朵去聽,什麼聲音也沒有。哪怕連雜音都沒有,一片死寂,就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存在過聲音一般。
我閉上眼想用出耳神通,神識中空空蕩蕩,根本沒有耳神通的影子。
經歷過這麼多事。此時此刻我是真正的害怕了。上次是看不見,難道這次會聽不見?
我說:「陳大師,我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明明開口說話,完全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陳玉珍看我,他翻出手機,開啟記事本軟體,用輸入法拼寫了幾個字:你聽不到我說話嗎?
我顫抖著接過手機,打字寫:什麼也聽不見,沒有聲音。
他寫道:剛才突然的爆炸,可能導致你短暫性失聰。沒關係,不要驚慌,現在要趕緊逃出去。
我顫著手寫:我剛才看到在坑壁上有遙控炸彈。
陳玉珍寫:那一定是伊萬按照洪東東的指示放的,他打算讓我們全死在這裡。
我控制不住自己,嗚嗚哭了起來,寫著:我該怎麼辦,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陳玉珍寫:哭什麼,現在最要緊是想辦法出去。出去之後,你是求醫還是拜佛,耳朵的事慢慢說。
這時他似乎聽到什麼聲音,收了電話,抄起手電走向不遠處。
我看著他乾著急,什麼都聽不到。
陳玉珍在地上扶起一個人,正是藤善。他已經醒了,也是迷迷糊糊的。
陳玉珍幫著他恢復神智,兩人一起過來。藤善看到我,張口說了句話。
從口型能認出來,他說的是「你怎麼了?」
我指指自己的耳朵,回應他說:「聽不見了,聾了。」
藤善愕然,看看陳玉珍,陳玉珍點點頭,做著口型對他說「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