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來看我,說不清眼神里包含了什麼情緒。等難得一靜和老程頭出去安排人手的時候,藤善苦著嘴說:「老齊啊,我真想和你調個任務。」
「你可拉倒吧,我還不痛快呢。」我心裡不舒服,留在村裡避開了最艱苦的任務應該慶幸,可想想難得一靜為什麼獨獨留我在這裡,就因為他不信任我的能力,他認為進山之後我幫不上什麼忙。
行,你小子行。我心裡暗說,看不起我是吧,我還不伺候你了。
門口聚了六七個大小夥子,個個扛著鐵鍁拿著鎬頭,排成一排聽指揮。
難得一靜看看錶,對陳玉珍點點頭示意,他們準備好了東西浩浩蕩蕩開始出村,往山裡去。
我束著手看著他們走遠,消失在村路盡頭,長舒了口氣。扭扭脖領子,這兩天壓抑壞了,都走了才好呢。
我溜溜達達回到別墅,坐在八仙桌旁先消化消化食,喝了幾碗茶水,消磨了能有一個小時。
揹著手從別墅出來。過了橋,去老劉家看看,點個卯,別說咱不幹事。
我到了老劉家,院子口滿地的紙錢。院子裡堆滿了花圈和紙糊的別墅金童玉女什麼的,幾個小夥子正揮汗如雨壘著灶臺。
我老家也是農村的,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農村最講究紅白事,結婚就不用說了,出殯送葬也是一等一的大事。到了這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要到事主家裡送上慰問一起聚餐。一來就好幾百號人,光指著一個灶臺肯定不夠用,所以要臨時在院子裡搭灶,所謂埋鍋做飯。到時候大鍋飯一支,一鍋就能出上百人的口糧。大咸大辣吃去吧。
我叼著煙,靠著院子大門,津津有味看著裡面的人壘鍋灶。
這時,大牛和劉大哥從裡面出來,兩人不知說著什麼。來到門口並沒有注意我。
昨晚難得一靜曾經帶著我們拜訪過這裡,我長相普通,不顯山不漏水藏在人群后面,他們沒怎麼注意我。
現在看到我也只當個閒漢。他們經過我的時候,我聽到大牛對劉大哥說:「大哥,咱爸以後在城裡就不能回來了。」
劉大哥「嗯」了一聲:「就當老頭死了吧,以後我養咱爸,你還別說漏了。那些日本人給的錢你別亂花,這麼大人了,在村裡蓋個好房子,趕緊找個好媳婦。」
大牛說:「給錢的是日本人,我心裡不舒服。」
劉大哥「草」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是個憤青,給你錢就老老實實拿著得了。我告訴你,這件事出一點簍子,咱哥倆這輩子就毀了。」
「昨晚法師出去就沒回來,我看老程頭請來的那些人都好像挺有來頭。」大牛說。
「神仙打架的事咱們就別參與,把戲做足,明天出殯你給我哭響一點。」劉大哥說。
大牛嘿嘿笑:「放心吧。」
兩人這個嘀咕,他們不知道我因為修行耳神通,耳朵比平常人要靈敏不少。只要我想聽,這麼近的距離哪怕是耳語也能聽個大概。
我心裡一緊,果然這裡有貓膩。日本人借老劉頭假死,弄了個假葬禮假超度,實則暗含玄機。
我看著遠處的大山。心砰砰亂跳。如果日本人真想幹什麼,肯定不會佈置海鬥這麼一顆棋子,必然還會有後招。
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我們,目的應該直指山裡洪母的屍骸,寧可要我們死,也要阻止屍骸挖掘。
我突然想起被難得一靜燒掉的那本黑書,上面畫著雲霧中的小鬼,正在奔向山中。大山的深處藏了一隻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