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看著老黃笑:「中陰苦界,以苦為樂,我們都以苦者自居。」

老黃敲敲桌子,示意王時瑋再給自己來一杯,聽到這話悶哼一聲:「我見過的人間悽苦比你們多多了,我沒看出來這裡哪苦。」

第三百九十七章魔境

「哦?你真的見慣了人間疾苦?」解鈴頗有興趣地問。

老黃道:「那是自然,我從明朝活到現在,經歷了多少戰爭,多少血流成河,多少家破人亡。我可以竊取別人的身份行走世間,我剝過最著名的一張皮,是近代史中的一個帝王。我剝過最下賤的一張皮,是一個吃不上飯活活餓死的老農。什麼樣的人生我沒有經歷過?什麼樣的歷史我沒見過?」

「既然如此的話,你應當心硬如鐵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劉洋緩緩道。

「不說心硬如鐵吧,總而言之人生幻象不過是過眼雲煙,就像杯中茶。」老黃端起苦茶隨手一潑,落在地上,溼了一片。

王時瑋佝僂著端起茶壺要給他添水,老黃用手遮住茶杯:「我來不是喝水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齊翔在哪呢。他讓我來他的記憶裡,說有魔境天劫的考驗,在哪呢?」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剛才也說過,我們還有這裡的環境不過是過眼雲煙。既然你想體驗一下魔境天劫。又號稱心硬如鐵,那就走出這道門吧。」解鈴指著土屋的破門說:「外面就是中陰苦界,無數悽苦如狂風漫卷,不用多了,你能過三道苦關就算是堪破魔天劫。算你修行有成。」

老黃笑笑:「裝神弄鬼,我玩幻境的行家,跟我玩這些?!」

他大搖大擺來到門前,推開門,外面是漫漫無際的黃沙。大風起兮吹動黃沙飛舞,漫天都是。

他再一回頭,原來那小屋已經無影無蹤,根本沒有解鈴劉洋他們的影子,這裡就是一片浩瀚的沙漠。

老黃看看天:「齊翔,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我是沒有形體的,只存在上帝視角,不但能看也能感知到他所感知的,可以這麼說,就像是做夢。老黃即是夢中的我,我可以觀察他,但他所經歷的也是我體驗到的。

雖然我現在已經過了魔境天劫,但很多東西還是沒有領悟到,這次既是畫皮鬼的修行,也是我的機緣,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做。

走在沙漠,畫皮鬼和正常人一樣,沒什麼法力,只能艱難跋涉。不過這裡畢竟是我的意識境界,它並不會死在這裡。

畫皮鬼一步一步極艱難地往前走,陽光強,渴的他嗓子冒煙。

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畫皮兄,你所經歷的也是我經歷的,咱倆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你以為我比你輕鬆?」

老黃笑笑。不說話,繼續往前走。

沙漠沒有邊界,好傢伙,從早走到晚生生走了一天。除了不死之外,我們的感受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渾身疲乏,大腦空白,嗓子冒煙,就多餘這一口氣。

入了夜,老黃在沙漠的土坡下面,躺在沙子上休息。他摸摸臉,對著夜空說:「齊翔,我也是閒的,把大強殺了得了,非聽你的來這鬼地方。」

我說道:「畫皮兄,你連我都過不去,還談什麼六十億的肉身。慢慢來吧,你不好受我也在遭罪,咱們是一體的。」

老黃不再和我說話,一轉身睡過去。第二天我們又開始在沙漠裡跋涉,走了一天,說實話連我都有點糊塗了。這裡似真非幻,我沒想到自己的潛意識裡還有這麼一方空間,納悶至極。

我和老黃一連在沙漠裡跋涉了四天,真的到了崩潰的邊緣。畫皮鬼的意志力也有些模糊。老黃坐在沙漠上,垂著頭,沒有什麼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