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全身都僵了,寒氣遊遍全身,緊張喘不過氣來。畫皮鬼漸漸覆蓋在身上,它沒有實質的形體,如同一團琢磨不透的黑氣。
它在我身上游走,氣溫急劇下降,我心砰砰亂跳。緊緊握住手心。憑著最後的意識,我告訴自己還有殺手鐧沒用,沒用……
再恢復意識時,我看到了畫皮鬼。它還以老黃的外貌,站在一處平原上。
遠處黑雲翻滾。平原草海湧動,周圍沒有一個人,靜悄悄的。
老黃抬起頭看著天空:「齊翔,怎麼沒有你呢?」
我現在無形無態,在天空中只有一個上帝視角,我通過神唸對它說:「畫皮鬼,你現在在我的記憶裡,也就是在我的‘法’裡。我已過魔境天劫,可以做到四念處中的觀法無我。這裡既是我的記憶,又不是我的記憶。有我也是無我,你可以把這裡當成一個自然生髮的平行世界。」
「魔境天劫是什麼東西?」他站在平原上,仰頭看天問。
我說:「魔境劫是每個修行者都會遇到的,不管是人修,還是鬼修。或是仙修,這是修行路上必然的一道坎。畫皮鬼,你此時能到我的記憶裡,也是你修行的機緣,你的魔境天劫已經到了。能不能過去只能看你自己。」
老黃哈哈大笑:「放屁。我要征服全世界,佔據全人類,我會在乎什麼劫嗎。心內無劫便不會遇到劫。」
「老黃,畫皮鬼,在你征服全人類之前最好先征服自己。我期待你能突破魔境天劫。」
說完這句話我不再說什麼。默默的觀察他。
老黃悶哼一聲,順著平原往前走,忽然起了大風。這裡一切自然現象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在這個境界裡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觀察和體會畫皮鬼的心境,它在經歷其實也是我在修行,互相印證而已。
老黃擋著風步履艱難,平原的不遠處亮起一盞小燈,好像有土屋在。老黃捂著臉,在狂風中艱難跋涉。來到土屋門前。
他到是有禮貌,敲敲門,門應聲而開,他看都不看,大大咧咧走了進去。
屋子裡非常暖和。只是很簡陋,土炕,破桌,幾根支撐柱。桌旁坐著兩個人,桌子上擺著一套簡單的茶具。他們正在飲茶。
他們身後站著一個佝僂的黑衣人正在伺候茶局,看誰喝乾了,就端起熱水壺倒了茶水進去。
三個人沒有任何交談,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做的事裡,喝茶的喝茶。倒水的倒水。
床邊柱上懸著一盞綠瑩瑩的孤燈,照的屋裡鬼氣森森。
其中喝茶的有個光頭,抬眼看見老黃,竟然不覺得意外:「苦者,居然有幸到中陰苦界。來,來,相遇即是緣,一起喝杯茶。」
我緊緊盯著,認出來了,這裡應該是中陰苦界,屋裡喝茶的是解鈴,另一個人我也認識,他叫劉洋。我和劉洋曾經在中陰界有過一面之緣,他還救過我。
後面倒茶的更是熟人,正是被解鈴拉走進入中陰界的王時瑋。此刻的王時瑋就像是裘千仞,正隨著解鈴這個一燈大師修行。
我有點納悶,這裡本來是我的魔天之境,屬於我自己的記憶,為什麼會直通到中陰界呢?現在眼前出現的解鈴、劉洋和王時瑋,以及這棟土屋,究竟是我潛意識裡的心像,還是真的是他們?
老黃不明所以,他哪知道這麼複雜的彎彎繞,有人讓他喝茶,他就坐下喝。王時瑋拿過一個空杯子,給他倒了茶水。
老黃拿起來一飲而盡,搖搖頭:「寡而無味。」
我心情稍微舒緩點,如果真的是解鈴他們,那就妥了,畫皮鬼再牛也牛不過這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