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還挺厚,有個爺爺拿起來,開啟封口,從裡面倒出一沓照片。那時候可是八十年代,照一張相都了不得,更別說沖洗這麼多。可老王家那不是一般家,底子相當厚,整個家族有的是錢,二叔又是家族骨幹,自己手裡都有相機。
這些黑白照片在長老之間傳遞,每個人看得都面色凝重。王館長心癢難耐,這上面是什麼呢,跟自己有關?
有個爺爺抬起頭:「小涵,照片你看沒看過?」
王館長被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趕忙道:「沒,沒看啊。」
「看看吧。」
爺爺把照片歸攏歸攏扔到桌子上。照片順著慣性往王館長的方向滑動,一摞照片如同撲克牌般平滑散開,張張錯落。
王館長低頭去看,只看了第一眼,腦子「嗡」炸了,差點沒暈倒,手扶著桌子跌趔了一下。
二叔在旁邊不屑地笑笑,滿臉都是西伯利亞的嘲諷。
「那是什麼照片?」我問。
「有絕對殺傷力的照片。」時隔多年,一想到當時的情景,王館長臉上肌肉還在抽動。
那些照片上拍攝的是王館長當夜守靈時,把母親從棺材裡搬出來。脫光衣服檢查的情景。
拍攝人挑選的角度和掐選的時刻非常有講究,看上去王館長就像一個猥瑣的偷窺狂,動作下流不堪,把屍體衣服解開,來回搬動。所謂檢查,就要事無鉅細,拍攝的時刻都是王館長在檢查屍體的特別部位,不堪忍睹,像在侮辱屍體一樣。他侮辱的還是死去的母親,更是大逆不道,罪加一等。
王館長艱難地扭動頭,去看二叔。他沒想到那天晚上二叔已經藏在外面,還拍了這些照片。二叔確實夠賊的,拿著照片隱忍不發,炸彈扔在那一直沒有點燃,就等著關鍵時刻燒引線。
二叔嘆口氣:「小涵,你說你老老實實上你的大學多好,二叔也不至於這麼為難你。咱們老王家還是慈善之家,治病救人嘛,可你非得誣陷二叔,得寸進尺,二叔要是再忍讓,就讓你逼到懸崖邊了。」
大伯嘆口氣,低下頭。
二叔道:「對了,你剛才要說我什麼呢,說我昨晚到小樹林,怎麼回事,給大夥講講。」
此時此刻王館長像捱了一悶棍,哪還有心思講二叔的事。腦袋嗡嗡響一片空白,他檢查母親屍體的照片就扔在桌子上,觸目驚心。
他感覺到窒息,頭暈眼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沒人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冷的。
二叔突然一拍桌子:「你老實點!」
這一下如同驚堂木,直接把王館長造崩潰了,他暈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柴房裡,家族裡的人還留了一絲香火情,沒有把他捆上。柴房只有一扇小窗戶,他順著窗戶往外看,外面是不大的院子,門口拴著一隻大狗,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拽動大門,門關得緊緊的。這邊聲音一響,狗馬上聽到了,拖動鎖鏈跑到門前,衝著他狂吠。
這大狗站起來跟小牛犢差不多,唾液順著尖牙往下淌,任誰看了都魂飛魄散。
王館長嚇得倒退一步,坐在地上,抱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