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不記得鬼眼精靈?」圓通一手擋著袈裟下襬,一邊倒了杯熱茶端給我。
我倒吸口冷氣,在地下建築的時候,我曾經進入到惡魔的心境,出來的時候,惡魔做法誘出了我的心障,心障化成鬼眼精靈,跟著我一起來到人世間。當時喵喵師父還說,這個鬼眼精靈,就是黑暗的我。
我喝了口茶:「我該怎麼辦?」
「這就對了。」圓通說:「有事做事,別弄得懶洋洋的,就好像慈悲寺眾僧曾經助你一臂之力,助了也就助了,問你要過香火錢嗎?」
我一攤手:「你要我也沒有。不過我兜裡還有一百塊錢,看給誰了,給你就算了,給佛祖嘛。還能考慮。」
「你給我我也不要。我雙手不沾黃白物,」圓通說:「你要真有心,一會兒到前面大殿,塞到功德箱裡。」
「趕緊說鬼眼精靈的事。」我著急。
「你急什麼,喵喵師父說你境界突破,我看也還那樣。饅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地辦。」圓通說:「你先去前殿,交了香火錢再回來。」
他不再理我,坐回桌前,盤著腿翻著古經書,一邊看一邊捻動佛珠。
我算是小辮子攥他手裡了。我無奈推門出去,由小沙彌領著來到前殿。大殿前人流如織,慈悲寺是挺火的,還有不少大巴車停在外面,有許多遊客慕名而來。
一群人正在大殿的佛像前下跪,跪在蒲團上,非常虔誠。尤其女孩子,雙手合十,看著觀音大士的神像,喃喃有詞。
我是由小沙彌領進來的,出場頗有不凡,大殿裡大姑娘小夥子全瞅我。以前的我肯定面紅耳赤覺得不好意思,現在不知怎麼,臉皮也厚了,可能經歷生死場面多了,這些都是小兒科。
我掏出一百塊錢,塞到功德箱裡,旁邊有個和尚還想給我登記,我擺擺手說算了,正要回去,有人叫住我:「你好,先生。」
我回頭看,是兩個女孩子。一個長髮,穿著長褲。長得挺瘦削,五官精美,可是配在一起哪個都那麼個性十足,不那麼柔和,使得這女孩有種說不出的內斂和孤傲。另一個穿著藍色連衣裙,露著兩條白腿,留著短髮,俏皮可愛。
我笑了:「叫啥先生,叫哥就行,有啥事?」
長髮的高冷女孩說:「這是我朋友,她最近心神不寧,來寺裡上上香。最好能讓高僧給看看,你是不是認識這寺裡的和尚?」
這個女孩說話的節奏很怪,一個字一個字的吐,中間停頓很短的間隙,給人造成這麼一種印象,她好像很不善於和人交流。說話有些障礙的口吃。
不過她說的話我明白了,剛才小沙彌畢恭畢敬把我請進來,使得我的身份超然。
這小沙彌唯圓通馬首是瞻,他這麼恭敬必然是圓通的交待。圓通之所以這麼做,肯定不是出於我是客人的原因,他會不會已經算到有現在這一幕了?
我心理一凜,這圓通,現在的行事在無意和有意之間,看著乖張調皮,其實內藏玄機,這老東西有點玩意。
「哦,這樣吧,」我說:「我和本寺主持還有些交情,可以跟他說一聲。」
圓通你不能光玩我,我也玩玩你。
短髮女孩激動地說:「太好了,我叫旋旋,你叫什麼?哥。」
「然後再加個微信?」我呵呵笑:「算了吧,我就是凡夫俗子,相見何必曾相識,不用打聽哥的名號。美女的因緣我可看不了,我帶你們去見本寺主持就是。」
這個短髮叫旋旋的女孩擺手:「我不看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