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看吧。」三太子說。

下一秒鐘,場景抖動,哥哥穿上囚服,被抓進了監牢。漫漫無期的監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換了身衣服,被押上悶罐卡車。我們所看到的場景只能是存在他記憶裡的,他在悶罐卡車裡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們也就無法得知,他是怎麼走過這段路。

這段記憶是模糊的,也是短暫的,還經歷了火車,等他重見天日的時候,看到自己在深山老林,也就是我們所在的這片營地。

他馬上要被押進地下建築裡做實驗。

哥哥在外面看的最後一眼,是明亮的天空,是微風吹拂的樹。

別說他了,就連我此時此刻都覺得,做一棵草也比做人幸福和快樂。

哥哥成為了無睡眠的實驗物件。他比其他實驗物件有個深深的執念,不管遭遇到了什麼。遇到什麼境地,他心中始終想著弟弟,而弟弟的旁邊永遠跟隨著那個挑糞工,哥哥始終擺脫不了一幅畫面,死去的弟弟臉上灑滿了淡黃色的糞水。

他靠著這個執念,竟然撐過了無睡眠實驗的頭半個月。越到後來。他的自我意識越模糊,而心中的執念卻逐步放大,死去的弟弟和心魔的黑影逐漸成為他的主要人格。

哥哥最後的良知消失,到了一個月的時候,黑影占據了他的全身。

此時我們三人站在密室的外面,旁邊還有醫生和士兵。醫生敲敲密室的門,在封閉的窗戶上往裡看看,然後吩咐士兵開啟門鎖。

門開了,裡面微弱的光線,極其陰森,我們看到在空空蕩蕩的密室牆角。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不再是身形高大的哥哥,不再是面容滄桑又不失清秀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佝僂的,像是猴子一般的黑色東西。

心中的惡念、怨恨和憤怒,佔據了身體,成為他的主人格。

士兵拉動槍栓。對著他,哥哥緩緩轉過身,他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像猴子一樣的惡魔。醫生極為驚駭,說的話居然是漢語,他說,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惡魔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就是你,我是你藏在體內的所有怒火,我就是你內心的黑暗,我就是你心中所有惡的化身。」

室內的燈滅了,緊接著是慘叫聲,黑暗中響起了槍聲,子彈拖曳的亮光如一道道明亮隧道劃過黑暗。

沒有了聲音。我們三人站在黑暗中,記憶到這裡已經到了節點。我能感覺到,這個心境世界此時到了盡頭。

黑暗中有另一個人的喘息聲,非常輕,似乎有人站在背後。我猛然回頭,什麼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聲音貼著我的耳邊輕聲說:「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一隻手從我的脖子後繞過來,緊緊扣住脖子,我幾乎窒息。聲音就貼在我的耳邊:「說啊,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呼吸不過來,拼命掙扎,身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黑暗中。傳來三太子的聲音:「穩住心神,心魔是在問我們,也是在問他自己。」

三太子的聲音也特別難受,他也被人卡住了脖子。

「我就是我,」我拼命說著:「我是齊翔。」

「我是齊翔,齊翔是我。那齊翔又是誰?」黑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