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間屋,一間是他的臥室兼書房,還有一間從來沒開啟過,鎖得緊緊的,我曾經問過他裡面有什麼,他笑著沒說話,把那間屋子看的比命還重。
我們來到廚房,看到鍋碗瓢盆摔在地上,醬油、料酒瓶子全都碎了,到處是油汙,鹽和糖灑的滿地都是。
二龍的臉色陰沉得似乎能滴出水來。穿過廚房,裡面就是解鈴的臥室,大門開著,門鎖被踹壞,我們來到門口往裡看,再也不敢前進一分。
屋裡解南華滿身血汙捆在一張凳子上,垂著頭,血順著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在他的身後站著小雪,小雪面向白牆,用手蘸著解南華身上的血,正在牆上作畫。
白牆為景,上面是一張用鮮血畫成的人臉,人臉是簡筆畫風格,線條非常簡單,只有眼睛鼻子和嘴,看上去卻極是傳神,尤其那雙眼睛,呆滯迷茫。人臉周圍是無數個錯亂且刺眼的圓形小點,這些點都是用鮮血畫成的,充斥在牆上,似乎時刻要把這張人臉吞沒了一般。
畫面非常乾淨,可看上去感覺內涵極其豐富。完全就是一幅藝術作品。
小雪手上全是血,正在畫一個點,點的顏色由於血用盡,顯得有些虛。她轉過身,拿起窗臺上的一把刀,把解南華的頭抬起來。
解南華還活著,臉色蒼白,閉著眼睛,時而咳嗽,從嘴角濺出血來。小雪拿著刀,放在解南華的喉嚨處,就要順手一劃。
她看都不看我們,根本就不在意。她就彷彿一臺編好程式的機器,就是要殺人。在牆上畫畫,出現什麼事,就算天塌地陷跟她也沒關係。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無法溝通。情急之中,何天真忽然挺起胸膛,小肚子鼓起來,隨即一股尖銳的聲音,似乎不是從嗓子裡而是從肚子直接發出來,尖銳至極,我耳膜鼓得都疼,胃裡翻湧,眼前陣陣發黑。
二龍拉住我,在我的後腦下面按了一下,頓時腦子一片清明,居然抵住了何天真這一聲尖叫。
裡面的那個小雪卻沒挺住,往後倒退幾步,正撞在牆上。牆上的血畫未乾,蹭花了一大片,形成一種極其恐怖的美學意象。
趁這功夫,二龍如箭般衝進了屋裡,他快小雪更快。小雪從牆邊起來,揮刀直刺解南華的後腦。
二龍情急之中,一步蹬地,人飛了起來,對著解南華的椅子就是一腳。解南華連人帶椅子整個撞出去,落在一邊。小雪持刀還想抓解南華,被二龍攔下。
此時的小雪完全變了模樣。臉色漲紅,雙眼漆黑,嘴角使勁咧開,門牙露出來,面容極其猙獰,這是邪惡如魔鬼般的表情。
她拿刀不停地刺二龍,真是橫的怕不要命的,小雪現在就是不要命,面對二龍的反擊根本不躲,就是一個念頭,殺了二龍。
二龍顧念這是小雪,束手束腳很多,漸漸落到下風。
趁這個時候,何天真推了我一把:「別傻愣著。趕緊救南華。」
我衝進房間,慌手慌腳把解南華身上的繩子解開,一把抱他起來。小雪看到我要救解南華,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嚎,顧也不顧,奔著我就過來了。
她亡命一衝,二龍也有些慌亂,動作一時凝滯,小雪刀子舉了起來。這把刀血淋淋,明晃晃對著我,我的腿肚子頓時發軟,想躲,可兩條腿不聽使喚。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風動還是旗動。說到底是你的心動。」
我定睛看,居然是古學良來了,他揹著手戴著大墨鏡站在門口看我。有他在,我頓時有了主心骨,忽然雙腿有了力氣,使出天罡踏步,將將躲過小雪的一刀。我有了信心,加緊腳步,三竄兩跳抱著解南華從屋裡出來。
古學良扶住解南華,把他平放在地上,摸了摸脈搏,又翻了翻眼皮,嚴肅地說:「趕緊送醫院,失血有些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