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一手端著吊瓶,慢慢往前走,走出了攝像頭的拍攝範圍。

我們換了另外一份錄影。從另一個角度拍攝她,她在人群中走動,沒人注意她,她從樓梯下去。

我們就這樣不停選擇拍攝角度,一路跟隨,看她走到醫院的後門。

錄影裡,醫院門口忙碌不堪,剛送進來一個重傷病人,全身血刺呼啦躺在病床上,護士家屬伺候著,把他從後門推了進來。

小雪舉著吊瓶站在旁邊,垂著頭看著。病床和她擦肩而過,順著走廊推到手術室,小雪的目光一直在盯著看,隨著病床的移動,她緩緩轉頭。

她的臉暴露在攝像頭裡,我正目不轉睛看著,一剎那間汗毛齊刷刷豎起來。

錄影是黑白的,沒有顏色,但我能很清晰地看到,小雪像是變了個人,神態詭譎,尤其雙眼。眼睛裡黑乎乎一大片,嘴角緩緩咧起,像是化身在人間的一個惡魔。

何天真在旁邊輕聲道:「惡鬼附體了。」

我有點不敢相信:「可能嗎?小雪本事多大啊,怎麼會被鬼附身?」

螢幕裡的小雪重新低下頭,舉著吊瓶,走出後門。再也不見。

「她能去哪?」我顫抖著問。

二龍摸著下巴沉思,何天真像小大人一樣說:「在這裡瞎想沒用,咱們一起出去看看。」

我們三人離開醫院辦公室,下到一樓大堂,沿著小雪走過的路,從後門出去。外面是停車的小廣場。根本沒有小雪的蹤跡,她已經消失快一個小時了。

我輕聲說:「要不你們誰起個乩吧,佔一下小雪能去什麼地方。」

二龍苦笑:「起乩這個活我們八家將就四個人會,我和天真姐都不在此列。」

他說的話有意思,居然管這麼個小丫頭叫姐,這種場合我也不好刨根問底。問他們接下來怎麼辦,上哪找小雪。

何天真帶著我們,從停車場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盯著角落旮旯看,繞過停車場,她快走幾步來到後面的垃圾箱前。往裡看了看,然後探手進去。

垃圾箱裡都是醫學垃圾,我看了噁心,她居然伸手進去。

何天真從裡面拿出一個打了一半的吊瓶,給我看:「這是不是小雪用過的?」

我認不出來,但從標籤上看,寫著葡萄糖,應該是。醫生說小雪太虛弱了,當時打的就是葡萄糖。

何天真提著髒兮兮的吊瓶,四下裡看看,沒有人影。

停車場外面就是街道,車來車往。二龍道:「天真姐,小雪假如真的被惡鬼附身了,那個鬼能去什麼地方?」

他們都知道惡鬼附身這件事。何天真說:「齊翔你想想,那些惡鬼附身後,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會做同樣一件事。」

我疑惑了一下,猛然醒悟,說:「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