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皮如炸開一般,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兩條腿僵了,真是一動都不敢動。

貓注視著我,我的視線也離不開它的眼睛,似乎這一瞬間突然進入一種無法形容的定境之中。世界全部消失,一切都不存在,只有我和貓。貓的眼睛藍如寶石。深若大海,讓我無法掙脫,無法回神,慢慢沉浸在其中,無知無覺。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把我從迷離的境界中叫醒。我打了個激靈,回頭看,外面有個五十多歲的老孃們,穿著病人衣服,正扶著門大喊。

這娘們嗓門也高,走廊都在迴響:「有流氓啊,有人偷進女廁所了!」

我再去看外面,黑貓已經消失不見。

情急中,先別考慮貓了,趕緊脫身,解決眼下的危局。

我幾步來到廁所門口,趁現在沒人來,趕緊走,我從老孃們身邊出來。那娘們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怒氣衝衝:「臭流氓,別走。」然後對著走廊那一頭招呼:「我抓到臭流氓了,大家快來啊!」

我急眼了,一世英名要毀,這個時候逼我出大招。我照著她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老孃們疼的縮回手,趁這個機會,我趕緊使出天罡踏步,三晃兩晃從後門消防通道鑽出去。

剛走沒多遠,就看到走廊裡全是人,都來抓流氓。

我滿頭冷汗,從後面衚衕出來,在大街上轉了兩圈,本來想就這麼走的,可小雪還在醫院裡打著點滴,我還放心不下她。

我到附近藥房買了口罩。又到旁邊的地攤集市上隨便買了件暗色的短袖上衣,把原來的衣服換下,戴上口罩,像做賊一樣重新回到醫院。

等我來到休息廳,發現小雪坐的位置換成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哥。我左右環顧,掃了一圈,沒發現小雪的蹤影。

不對啊,我記得她的吊瓶還有很長時間,我去了廁所發生那些事,現在再回來,前前後後也就二十來分鐘,她的吊瓶並沒有打完。人怎麼沒了?

我眼皮子狂跳,胸口窩堵得像是塞了塊石頭,掏出手機給小雪打電話,到是能通,可就是沒人接。

我滲出冷汗,我和小雪一起出來的,她要真有什麼事,我脫不了責任和干係。

在大廳找了一大圈,又問了護士和其他病人,誰也沒注意有這麼個人,什麼時候走的更是不知道。

我實在沒辦法,只好給解南華打電話,把小雪失蹤的事告訴他。解南華讓我彆著急,在醫院等候,他馬上讓二龍和何天真過去接應我,有什麼話到了再說。

我在醫院門口等了一會兒,看到二龍和何天真急匆匆過來。八家將裡其他人都很熟,就是何天真這小姑娘沒怎麼打過交道。我始終看不出這麼個十幾歲的小丫頭有什麼能耐,可出於禮貌又不好冒然去問。心裡打個問號,這小姑娘能行嗎?

等他們到了,我把情況說了一遍,不過沒有提貓的事,一個是貓的事前因後果說起來太繁瑣。二是我下意識覺得小雪和人臉貓沒什麼關係。

二龍果然比我有辦法,我們三人直接找到醫院辦公室,說了情況,有個病人不告而別,想查一下攝像頭的錄影看看。

醫院辦公人員在那磨嘰不答應,二龍直接把電話打到廖警官那裡,把情況說明白,廖警官非常重視,輾轉給醫院領導打了電話。一來一去的折騰,十幾分鍾終於打通了溝通渠道,把錄影調了出來。

錄影是從我起身離開開始播放,我在旁邊趕緊解釋。說當時去了廁所。錄影上只有小雪一個人,昏昏沉沉躺在沙發上掛著點滴。

時間一分一秒的跳動,小雪始終躺在那裡,我們聚精會神看著。

等了會兒,忽然小雪睜開眼睛,茫然四顧,她怔怔坐起來,慢慢側起頭,像是在聽什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