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隱隱猜到,賴櫻就在屋裡。

輕月拉開門,屋裡面積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地上鋪著榻榻米,沒有電燈,牆角燃著日式的長燈籠。有一人多高,上面用毛筆寫著龍飛鳳舞兩個大字,拜佛。

我雖然沒有觸覺,似乎仍能感覺到屋裡很溫暖,洋溢著暖色調。屋裡有兩個人,一個是老頭,正窩在牆角「啪啪」打著一個類似算盤一樣的東西,特別大特別長,像是晉商做買賣用的。他把這個東西當古箏樂器那麼來彈,即使輕月走進來,他也不抬頭,音律節奏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清脆響個不停,音調連綿不絕。悅耳至極。

還有一個人,背對著大門,這是女孩。竟然裸著上身,能看到她白皙的後背,黑色長髮飄下,散落在肩膀和後背上,她下半身穿著一條白裙,整個人純潔無暇。

她讓我想起有一幅很著名的油畫,好像叫《泉》,一個少女斜舉水瓶,往外倒水。讓人一看,就清高絕俗。

輕月看都不看那個彈奏鐵算盤的老人,當他為無物。

他慢慢走過去,來到女孩的身後。輕聲說:「櫻。」

女孩慢慢轉過臉,果然是賴櫻,她一頭長髮散下,遮擋在身前,雖然沒穿衣服卻勝似穿著衣服。

賴櫻沒有化妝,素顏裸面,清麗絕倫。輕月慢慢伸出手。

賴櫻盯著他,卻沒有伸手回應,而是輕聲地問:「是你嗎?」

我明顯能感覺到輕月心裡一緊,猛地顫了顫,心情竟然有些灰暗:「櫻,我原來的肉身已毀,只能暫借一副臭皮囊來找你。」

靠,我在心裡罵,臭皮囊你別借啊。

輕月道:「如果你願意,我重新打造一副身體,和以前的一模一樣。」

賴櫻拉住我的手,慢慢站起來,緊緊看著我。我心跳加速,賴櫻是個很知性的美女,長得不說驚豔。但經得起端量,越看越美。尤其這姑娘,真要動起情來,眼睛水汪汪的帶勾,看得人心裡酥酥麻。

我活這麼大還沒被這樣的姑娘如此看過,看的我都呻吟了,心想輕月有這麼個紅顏,真是不枉此生,難怪古代有為了美人一笑,又燒烽火又丟江山的。女孩真要風情萬種起來,是這世界上最美的一道風景。

「輕月,外相皮囊不重要,我看重的是你的人。」賴櫻輕輕說。

輕月忽然展懷,能感覺到他的心情霎時間開朗。我不禁暗歎。現在的輕月天上地下無所不能,陰間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可他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女孩的一句話,為了女孩的歡心,竟然情緒發生幾次巨大變化。

賴櫻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輕月。你看重的是我的皮囊嗎?你是因為我好看才接近我的嗎?」

輕月笑:「我是那樣的人嗎?世上好看的女人多了,可我只愛你一個。」

賴櫻慢慢湊過來,我幾乎能嗅到她身上的氣息,她靠在輕月的懷裡:「你還挺會哄人的。」

輕月沒有說話,緊緊抱著她,雙臂環到她的胸前。

「我想和你跳隻舞。」賴櫻哈氣如絲,湊在我的耳邊輕輕說。

輕月衝著牆角彈奏鐵算盤的老頭說:「會彈什麼,來一支。」

老頭看都沒看他,算盤聲停滯,隨後曲風一換,彈了起來。他演奏的是一首古風之曲,我從來沒聽過,極是悠揚,意境虛無縹緲,猶如仙境雲海風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