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張得快窒息了。輕月回過頭,解南華也回過頭,兩人對視。
輕月冷冷地說:「你輸了。」
一語未了,解南華的臉色,變得血一樣紅。紅的簡直可以滴出血來。他想出聲說什麼,張大了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解南華也是個帥小夥,顏值和輕月旗鼓相當,可謂面白如玉,此時此刻他滿臉血紅,樣子非常可怕,彷彿整個頭一瞬間就要爆碎了一般。
他身體顫了顫,身影搖晃,搖搖欲墜,可還是盡力站得直直的,教鞭撐著地,就是不倒!
輕月道:「高手過招,一瞬間的分心都不能有。心無旁騖。剛才你有雜念,念一起你就輸了,你在想什麼呢?」
解南華抬起頭看他,突然張大了嘴,發出一聲慘嚎。隨著這一聲叫,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不但嘴,就連兩個鼻孔都在向外狂噴鮮血,其狀嚇人至極。
血噴的滿地都是,形成一大片血汙,解南華手裡的粗教鞭竟然「啪啪啪」數聲,折成了數段,他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嘴裡鼻子裡的血還在噴個不停。
他勉強伸出一隻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鮮血還是順著指頭縫往外湧。
「你說你這是何苦的?」輕月嘴角微微撅起:「你的心脈全斷,就算治好了也是廢人,從此功夫和法術都用不了,你和個殘廢有什麼區別?我倒是有興趣,想聽聽你那一瞬間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起了雜念。」
解南華抬起頭看他,雖滿臉血汙,卻依然做出一個笑容:「剛才動手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雖然是輕月,可你用的卻是齊翔的身體。我一擊之下,不但你會受傷。齊翔的肉身也會損壞。而他,是我的朋友。」
解南華這一句話,我聽得心都快碎了,眼圈發紅,想哭。
我心念剛一動,能感覺到輕月的情緒在微微波瀾。我們共有身體,是共情的,我有所觸動,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輕月。
輕月看著解南華,緊緊盯著他:「朋友,真的值得嗎?」
解南華臉色蒼白,身子軟弱無力,可他嘴角依然漾起笑容:「朋友是什麼,你不懂的。朋友就是生死相托。」
我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哭了。這時我感覺輕月也哭了,我的情緒強烈感染到了他。
輕月輕輕擦拭自己的眼角,奇怪:「咦,我怎麼哭了?」
他走到解南華的身前,伸出一隻手。解南華看看他,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輕月稍一用力把他拉起來。
「你至少是個可敬的對手。」輕月淡淡地說。
解南華什麼也沒有說,身上衣服全是血汙,如同血葫蘆一般,跌跌撞撞走出院子,灑下一路鮮血。
輕月和我站在院子裡,微微風起,白月在天,血汙滿地,他頗為惆悵,慢慢走到樹前,掐下一朵花。
他捻動花瓣湊在鼻子下聞了聞,忽然後院的廂房裡傳來一陣悠揚的鐵珠擊打聲,聲音很慢,啪啪響動,猶如和風細雨,而後越來越快,形似暴風驟雨,忽然又舒緩下來,快慢相宜。
輕月輕輕一捻花瓣下的根,花瓣張開,像一朵小傘輕輕飛在空中。
他和我來到廂房前,這是日式的房間。屋簷很長,用來遮擋雨水,下面是一條長長的休息臺。輕月脫了鞋,穿著白襪走上去,來到門前。
門裡就是鐵珠「啪啪」的聲音,清脆悅耳。我能察覺到輕月激動了,他心跳得很快。這絕對不是一個高手應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