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我問。
「今夜晚間,鬼差帶輕月走陰,到陰間審判。你要到場。」解南華把電話掛了。
我心砰砰跳,去陰間這是。白天無事,每一分每一秒倍感煎熬,好不容易擦黑入了夜,我沒敢和老爸說怎麼回事,偷摸出了家門。打車按照解南華髮的地址往碼頭去。
碼頭在郊外,離市區相當遠,計程車走了將近四十多分鐘才到,付了錢我心疼的要命。這一片碼頭靠近山區,黑燈瞎火的,計程車司機眼神都不對了。以為我是要打劫的,一踩油門撒丫子就跑。
看他走了,我心裡也有點膽突,解南華在哪呢?我拿出手機看看,訊號全無,別說網路了。正常的電話都打不出去。
我摸著黑往前走了一段,眼前出現一道鐵絲網。透過鐵絲網,裡面是廢棄的碼頭,後面靠著山,一大片一大片黑暗的山林,我怎麼就忘了拿手電呢。四周死寂。山風吹過,冰冷刺骨。
我正沒主意呢,忽然鐵絲網裡面閃過一道刺眼的光,我把眼睛一眯,緊接著是腳步聲,有人走了過來。
我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是誰,這是個駝背的老人,表情很嚴肅,穿著一身工作服,拿著老式手電,正緊緊盯著我。
「大爺,有人找我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我姓齊,叫齊翔。」我道:「解南華你認識嗎,是他找我來的。」
老頭沒說話,用手電向右側照照,一道強光順著鐵絲網照過去,能看到那裡有一道上鎖的鐵門。
我明白了,他是讓我過去。不知為什麼,我頭皮有些發麻,深一腳淺一腳走過去。
老頭到了門前,從兜裡掏出鑰匙,把外面的鐵鎖開啟。鐵門開了道縫隙,招招手。讓我進去。
我側著身子從鐵門縫隙擠了進去,老頭像是怕什麼似的,趕緊把鎖重新鎖死。
我剛要說什麼,他理都不理我,轉身打著手電往裡走。我硬著頭皮跟著他往裡走。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我心跳加速,解南華怎麼找了這麼個地方,嚇死人不償命。
後山傳來幾聲怪異的鳥叫,我抬起頭,看到天邊的月亮今夜格外奇怪,紅彤彤一個圓,黑雲飄在上面。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一個詞,妖月。
走了沒多遠,前面有個廢棄的房子,面積還挺大,應該是倉庫,大門敞開著,能看到隱約透出火光。
我跟著老頭走了進去,倉庫裡空蕩蕩的,中間燃著一蓬大火,忽起忽落,燒的嘎吱嘎吱響。靠著牆壁,放滿了紙紮的小人,還有金童玉女別墅駿馬之類的東西,居然還有一輛馬拉車,樣式很像兵馬俑裡的戰車。
我看到解南華戴著金絲眼鏡,正蹲在大火前,雙手張開烤火,火光映著他的臉很亮,他目不轉睛,似乎在沉思什麼。
「南華。」我說。
解南華回過神,看看我,沒有驚訝:「你來了。」
他又對駝背老頭點點頭,駝背老頭道:「你們整吧,我去守夜。」他慢慢退出房門,走出去的時候順手把大門關上,隨即外面響起鎖鏈聲,他居然把大門上了鎖。
我全身發麻,顫抖著說:「就是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