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過去,踩著遍地的狼藉,解南華蹲在地上撿起瓦塊和木頭看看,然後扔在地上。整座廟唯一站立的就是四面承重柱,早已燻成黑色,事隔那麼多天,似乎依然還能聞到淡淡的火星氣。

「輕月和我說過,他放了一把大火,把這裡燒了,一了百了。」我說。

解南華低著頭,用腳撥弄瓦片。在尋找什麼。他很專注,我沒有打擾他,找了片刻,他招呼我過去。

他蹲在地上,用手去撥弄地上的雜物。我在旁邊幫他,我們很快清理出一塊區域,地上出現一口井,看位置正是蛇娘娘本尊的蛟精被鎖之處。

這口井已經廢了,雜物不斷掉進去。周邊井沿損毀很嚴重。

解南華撿起一塊石頭往裡扔,石頭進去沒有幾秒發出很沉悶的聲音,裡面好像沒有水,全是沙土。

解南華想了想,忽然說道:「我下去看看。」

我一把拉住他:「太危險了。裡面據說深不可測,還有蛟精。」

「蛇娘娘已經死了,它的本尊也會一起死去。再說下面沒水了,我去看看,或許能有所發現。」解南華說。

他招呼我把井邊清理出來。一堆瓦塊下面壓著一根粗粗的鎖鏈,一直延伸進井裡,這就是鎖蛟精用的。

解南華拽了拽,感覺還算結實,他讓我在上面等著。他把住鎖鏈。一縱身跳進了井裡,這人真是果敢,說做就做,一點不帶含糊的。

解南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井裡的黑暗中,我小心翼翼扶著井沿往裡看。什麼也看不到,黑森森一片。

從聲音上判斷,解南華越下越深,再到後來就沒有了聲音。我在上面等得心焦,呼吸困難。我站起來走來走去,時不時往井裡看看。

這一等時間就長了,看看錶二十分鐘,解南華還沒有上來。

我守在井口,往裡喊:「南華。南華,你還在嗎?」

迴音在井壁間迴盪,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聲音。

又等了五六分鐘,實在等不及。乾脆我也下去看看得了。

我拽了拽鎖鏈,猶豫半天,心一狠,得嘞,我也下。我站在井沿處。正要往下出溜,隱隱有聲音傳上來:「我回來了。」

我趕忙守在井口往下看,一個身影漸漸出現,正是解南華。他手裡好像還捧著什麼東西,相當費勁的樣子。

時間不長。他來到井口,把那東西往外一遞,意思是讓我接出去。我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根鐵柱子,又粗又長。沒反應過來是什麼,下意識去接出去。

一接到手裡發現非常沉重,丹田一較勁,抱住了往外拽,把它拿出井口。天已經黑了。月光高掛,我看清這是什麼。這根鐵柱原本豎在井旁的,它應著千年的乩語:一旦鐵柱開花,鎖住的蛟精就會衝出井去。

解南華從井裡爬上來,全身都是土。拍打了拍打,說:「你猜我在井下發現什麼了?」

「這根柱子?」我說。

「還有。」解南華說:「我看到了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