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靈感」不是畫家作家創作的那個靈感,而是對於世間「靈」的感悟力,所謂通靈。好比地震前夕,狗和鳥就能先有反應,它們的生理特徵能讓它們提前感知到大災難。

事有反常必為妖,「妖」這個詞本身沒有褒貶義,只是對異於平常狀態的一種定義。妖物修行,人類修行者不知也不問,鐵運算元告訴我們,自古結交妖物是修行界大忌,嚴重到天下修行者可以共討之,這就是當年為什麼法海非要置白素貞於死地。白素貞為妖物,化形入人間這就罷了,居然還在紅塵鬧市中現原形妖惑人間,沒她許仙也不能死,死而復生那是後話,最起碼前面惡因她是種下了。

關於妖物如何修行,人類修行界諱莫如深,結交都不讓結交,更別說研究了。對於我剛才的問題,鐵運算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只能這麼告訴我們,井下鎖著的是蛇精的原身,也是元神,它現在的道行早已可以脫離原身,化形另外修行,但是有一條,如果想境界大成化龍而去,必須要元身歸一。

就是說而今在山裡的蛇娘娘,想成龍,必須讓困在井裡被鎖住的元神衝出古井。

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可以說為了這一步,妖物甚至可以不惜任何代價和因果。血洗人間都可以。

鐵運算元帶著徒弟陳超,在這裡守護十二年。一直到前幾天,忽然井下出現異響,水流湍急,妖物穢氣沖天,鐵運算元掐指一算。竟然什麼都算不出來,天象遁於混沌之中,這是風雲突變,天下劫難的徵兆啊。

他趕緊吹響唐王號,這一聲號也傳不了多遠,只能憑機緣湊集同道中人。我們就來了。

我笑了:「我說各位高人,這位老道長,你們都多慮了。」

「怎麼?」鐵運算元看我。

「記得唐王當年鎖蛟龍的時候,立了這根鐵柱子。」我拍拍身旁的柱子:「明明白白說的很清楚,鐵柱子開花,蛟龍才能出水。鐵柱子怎麼可能開花呢?」

鐵運算元眯著眼看我:「你以為鐵柱開不了花?」

我怔住:「怎麼可能?」

紅娥嘆口氣。在旁邊說:「我聽上一代守護者說過,這根鐵柱曾經開過花。」

「啊?」我大吃一驚。

紅娥道:「那是清朝乾隆爺的時候,當地一位知縣來過廟裡,當時有人跟他說井裡鎖著一條蛟龍,他特別好奇,趴在井邊看。當時這位大老爺穿著官袍。戴著官帽,他怕低頭看井,帽子掉進井裡,就摘下來,順手掛在這根柱子上。」

說到這,她摸了摸鐵柱子,我們的目光落在柱子上。

「清朝官員那叫頂戴花翎,帽子一掛上去,相當於開了花。當時蛟龍看到柱子開花,馬上有了反應,井水攪動,天象變化,給那個大老爺嚇得啊,趕緊摘了帽子跑了,異象漸漸消停。」紅娥說。

一直沉默的周廚子忽然說道:「你們說來說去,還不是一箇中心思想嗎,蛇娘娘變壞了。」

陳超嘴角咧開,一臉譏諷:「愚民當它是娘娘,我們可沒有,那隻不過是一條蛟精而已。我師父的雙腿就是讓它弄斷的,我十二個師叔全部葬身洞裡。你們還拿它當娘娘供著?!」

「你閉嘴!」周廚子大吼了一聲。

在場所有人都愣了,周廚子脾氣夠大的,他也不看看罵的人是誰。陳超和鐵運算元那一看就是高人,收拾你個小老百姓還不是綽綽有餘,周廚子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他依然敢於捍衛蛇娘娘,夠有膽色的。

陳超也火了,極力剋制自己:「愚民!」

周廚子看著自己的老婆,顫抖著說:「紅娥你告訴他們,蛇娘娘是好娘娘,是庇佑我們這裡的神,是永遠的娘娘!」

紅娥哀傷地看著丈夫:「老周,我在前夜通靈你也看到了,我見到蛇娘娘,它變了,它不再是以前的她了,你醒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