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們大吃一驚。
我上下打量這個老人,看到他的下半身,倒吸口冷氣。這個老人膝蓋以下已經沒有了,兩條腿光禿禿的,他用一種很詭異的方式盤在蒲團上,雙手撐著地面。他說他在這裡等了十年,一個沒有雙腿的人是怎麼在荒山野嶺活下來的。
紅娥對老人說:「當年我勸阻你們上山,夜裡來了人進到我家院子,把我的雙腿雙手捆住,那人就是你吧。」
老道士摸著發白的鬍子:「因果報應果然不爽,天道無親。當時捆你的時候,我就隱隱感覺到不妥。果然一飲一啄皆有天報,我的兩條腿都沒了。」
「你還好,可那十二個人連命都丟了。」紅娥說。
輕月問:「昨夜的牛角號是你吹響的?」
老道士看看旁邊太師椅上的年輕人:「是我徒弟吹的。」
年輕人站起來,他的裝扮竟然和輕月有幾分相似,都是中國風的麻衣,身材瘦削,玉樹臨風,只是相貌神情過於陰鷙,讓人不舒服。
他抱了抱拳:「在下陳超,追隨恩師鐵運算元在此時等待十二年。十二年為一輪迴,如今天象鉅變,妖蛇蠢蠢欲動,想要化形為龍,破風而去,天下劫難將至,無奈中吹響唐王號,引眾位來此相聚,共商大計。」
我沒輕沒重地說:「蛇變龍就變唄,有那麼嚴重嗎?」
陳超看我,說:「這條蛇的修煉已經走偏,已為妖蛇,如果讓它突破境界,化龍大成,是為妖龍,興風作雨不在話下,更可能天下鉅變,妖孽人間,從此戰事一起,四方烽煙,億萬人頭落地。我們修行者。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如今迫在眉睫,希望大家放下成見,精誠合作。」
輕月問:「你怎麼知道它要突破境界?」
陳超看看師父鐵運算元,老道士嘆口氣:「他們是紅娥領來的,紅娥是謹慎之人,斷不能接觸惡人,你就直說給他們聽吧。」
陳超帶我們往裡走了兩步,這座小廟的格局和我們在資料本上看到的差不多。廟裡非常簡陋,靠著牆是供桌神龕,上面供奉著一尊破破爛爛的神像,儒生打扮,手裡還捧著書,如果對這裡不瞭解的話,根本就猜不出是誰。這尊神像就是唐王李世民。
小廟幾經焚燬,現在這個格局是八十年代初搭起來的,距今三十多年了,神像早已千瘡百孔。上面全是蜘蛛網。
供桌前面的地面上,開了一口老井。這口井的井沿是用白理石砌成的,刻著複雜而古怪的紋理,在井邊耷拉著一條大大的鎖鏈。
鎖鏈一頭拴在井邊一根鐵柱子上,另一頭伸在井裡,不知多深。
我們來到井邊。往裡看看,井裡散發出股股寒氣,黑森森的不見底。輕月趴在井口,側耳往下聽,然後示意我們來聽。
我學著他的姿勢仔細去聽。似乎,好像。能聽到在極深極深的地方,隱隱有水流聲,不知是不是真有這個聲音,還是我心理作用。
老道鐵運算元撐著地,划著蒲團過來,說道:「這幾日夜中,我守廟的時候,都能聽到井下波濤聲響,嘩啦嘩啦的,妖氣瀰漫而出。這條蛇的原身在井下極為不安分,它似乎覺悟出了時機。」
我疑惑道:「道長,我不太明白,這個原身和蛇精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那條蛇精不是在深山裡修行嗎?」
鐵運算元看我:「小夥子,你眉清目朗,眉宇間卻凝聚愁思,看上去是有大經歷的人,但道行太低,你有意思。」
我有些汗顏。趕緊說:「道長,我們都不是壞人,也是機緣來到這裡。」我做了自我介紹,又把義叔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鐵運算元點點頭:「他的事我都知道,就是因為他,我們當年才會來到此處,有了種種劫難。現在你們又因為他而來,這就是緣法。」
鐵運算元細細講解起來,這個世界上除了人之外,還有一種智慧的存在,世俗管它們叫妖精。本是動物出身,卻因種種機緣能夠感悟天地生機變化。有了啟悟,開始在自然中修煉。有一類動物特別容易成精,比如蛇貓黃鼠狼狐狸等等,因為它們的靈感特別強。